第32章 惩罚
“中午吃什么?”胡越坐上车,平复了自己的呼吸,尽可能自然地问道。
姜宸显然还在生气,她也说不上来刚刚的那一刻自己在期待些什么,但是胡越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让她非常懊恼:“我说了啊,吃麻辣香锅,炒变态辣的酱。”
胡越叹了口气,一手打开导航,另一手去摸姜宸的头顶,诱哄道:“吃西餐好不好?这附近有家新馆子,咱们去试试菜?”
姜宸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孩儿,虽然有些气闷,还是噘着嘴答应了,只是一路上点开锁屏划拉来划拉去,没有理会他。
没开张的西餐馆就在国文大东门的一边,地段绝佳,看得出来租金应该也不便宜。只是姜宸平时不怎么走东门,也没注意过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学校附近这些地方的?”姜宸奇道,“这家店我都没注意过,还有操场也是。”
胡越停好车,微笑着替她将店门打开道:“你当然没注意过,这个店刚刚装修好,还没开张呢。”他微微鞠躬,做了个邀请的姿势,“欢迎光临,MyLady。”
姜宸一步踏进去,呼吸有些急促。——他称呼的时候眼神太温柔,虽然明知道他用MyLady是表示尊敬,但仍然忍不住因为这个单词里饱含的另一种意思而想入非非。
店还没有开张,店员都在各忙各的,见到客人进来也不出声轰赶,反而大大方方任他们参观。装潢得很有格调,逼格满满的极简风格,温暖的橡木家具,空气里带着烤糖的甜香。
胡越脱了大衣,将袖扣摘下来随意放在吧台,冲她眨眨眼:“我烤了一炉核桃糖,别生气了好不好。”
姜宸这才反过味儿来:“这是你的店?你什么时候租下来的?!”
她打量着连甲醛味儿都散的差不多的小店,惊诧万分,这么一间不小的店铺,选址,租赁,设计,装修,招人……没有半年时间绝对搞不定,可是要知道胡越也不过刚刚出狱了半年而已,那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夜校重逢。
是为了我吗?姜宸眼睫抖动,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。
胡越随意应付道:“早就想开一家餐厅,这里地段好,离你又近,不想出门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,我去给你送外卖。”他戴着笨重的白熊手套,一边说一边从烤箱里抽出烤盘。
说是核桃糖,其实是一种派。胡越狂热地嗜爱甜食,又怕他的lady不喜欢,特意做的低糖低脂,用大量的蜂蜜代替了细砂糖。派皮加了浓浓的黄油和蜂蜜,酥软可口,上面铺着核桃仁,二指厚的核桃仁,被仔细剥了皮,一枚一枚圆圆白白,顶端有金黄的烤痕。胡越微微一笑,提起细嘴的玻璃瓶,熟练地在核桃上画蜂蜜和焦糖。
姜宸捏了一块塞进嘴里,甜,又微苦。
其实踏进这家小店,姜宸就已经没有气了,不过她觉得似乎别的女孩儿都没有这么好哄。为了强调自己仍然没有释怀,在胡越询问好不好吃的时候,姜宸骄傲地微抬下巴,冷淡道:“哦,还挺好的。”
店里主营意大利菜。
主厨是个中文很地道的亚平宁帅哥,有着地中海特有的热情,以及对女孩的格外热情。他戴着主厨帽,热情地介绍自己会的菜色,完全不理会胡越难看的脸色。
“今早刚到了新鲜的甜虾,头盘上海鲜拼盘怎么样?主菜呢,你有不爱吃的东西吗?哦抱歉我忘记了,你们中国人什么都吃。”主厨热情洋溢,先对姜宸行了一个吻手礼。
姜宸笑道,斜睨了胡越一眼,嘱咐道:“好呀,我没有忌口,而且特别,特别,特别喜欢辣。”
“哦!”主厨在纸上刷拉刷拉写了一堆拉丁文,姜宸瞥了一眼,字迹实在太潦草完全看不出来是哪几个字母,“我尽量多放辣椒,不过意大利菜一般微辣。”
胡越任命地叹了口气,给自己倒了一杯薄荷水预备上。
“哦对了,”姜宸想了想,“尽量还是断生,我们不喝酒,太生的海鲜不好消化。”这是完全有必要嘱咐一句的,意大利人嗜酒如命,苦艾酒能很好地帮助消化,通常的意大利菜只有六七成熟,甚至有些海鲜牛扒都是鲜嫩带血的,全靠烈酒撑着往肚里咽。
“不喝酒怎么能行?吃菜不喝酒,人生不如狗!我们意大利人喝咖啡都要兑酒!开餐就用香槟怎么样?然后海鲜拼盘上了以后再来一杯葡萄酒。”小帅哥热情地推荐道。
胡越忍无可忍:“……Carlo!”
“别管他!”姜宸打断了胡越,“给我来一杯vino,菜您看着来吧,然后请务必先上一盘罗马炸鸡,过油就捞上来那种。”
意大利人摇头感叹道:“wow!您真有品位,罗马炸鸡是全世界最鲜美的炸鸡。”
姜宸奉上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罗马炸鸡是几乎全生的。
端上来的时候胡越整个胃都在抽痛。
意大利人爱用橄榄油,而且偏爱冷油,炸鸡外面裹得一层面糊才刚刚凝固,一叉子下去,鲜红的血水吱吱冒出来,混合着味道奇妙的油脂,与胡越心目中的pizza通心粉之类友善温和的意菜大相径庭。
“吃啊,”姜宸半点要吃的意思也没有,一叉子剁进了鸡块里,托着腮帮子冲他勾唇一笑,“特意为你点的。”
这是躲不了了,胡越盯着那淌着血水的鸡块,过了有半分钟,任命地打个响指叫了一杯白酒,心一狠咬牙塞进了嘴里。
其实不过是一点血腥味而已,论理不该有多强烈的反应,胡越反应却不对,生肉塞进嘴就开始冷汗直冒,手指微微发抖,一口气灌了一杯白葡萄酒。他喉头滚动,生咽下第一块,脸色已经很苍白。他还要再切,姜宸一把按住了他的右手。
姜宸观察他的反应,确定不是生理性过敏,越看越像是某种行为障碍。
“你不能吃生肉?”姜宸狐疑,“有童年阴影或者心理障碍吗?”她拉过盘子,随意切了一块塞进嘴里,虽然有些不惯,但意大利菜讲究酱汁,厚重的酱汁奶酪遮盖下,也尝不出多少血味。
胡越又喝了一口酒,微笑道:“没有,只是有点恶心,吃不太惯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一边说着把叉子上的一块又塞进了嘴里,强烈的生理性胃痛和恶心感迅速扩散,他闭目强咽下去,手指攥在餐刀柄上,泛着用力过猛的惨白。
“别吃了!”姜宸吓得赶快让人撤了盘,她这回看出来了,胡越根本没有嚼动,完全是囫囵吞进去的,怪不得嗓子哑成这样。
“抱歉,”胡越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太吃得惯生食。”
这已经不是吃不吃得惯的问题了,姜宸皱着眉在心里思量,这种生理性冷汗,脸色苍白,还伴有轻微痉挛和颤抖,如果不是过敏,那就分明是强烈的心理障碍。姜宸握住他的手,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小幅度抖动,这是很不寻常的,胡越的手通常都很稳。
姜宸问道:“你仔细想想,你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?”
胡越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指,避开了姜宸的眼睛:“你想多了,真没有。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。”
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。
吃到一半,姜宸的室友打电话来,说懒得下楼,请她顺路捎一份饭回来。姜宸的听筒声音有点大,胡越听见,扭头冲Carlo比了个手势。
两人吃完出门前,主厨Carlo追上来把保温餐盒往姜宸手里一递:“熏鸡龙虾意面。”
姜宸觉得自己真是没用,气氛这么冷,自己竟然随随便便就被哄好了,两块生鸡肉和一份打包意面,就把火气熄灭了。
“姜宸。”在姜宸下车的前一秒,胡越牵住了她的手,姜宸有些意外,回头看他。
他的目光诚恳又小心翼翼,唯恐让两个人又陷入冷战的气氛里,使自己一路上的插科打诨都付之东流: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等等我,求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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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宸显然还在生气,她也说不上来刚刚的那一刻自己在期待些什么,但是胡越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让她非常懊恼:“我说了啊,吃麻辣香锅,炒变态辣的酱。”
胡越叹了口气,一手打开导航,另一手去摸姜宸的头顶,诱哄道:“吃西餐好不好?这附近有家新馆子,咱们去试试菜?”
姜宸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孩儿,虽然有些气闷,还是噘着嘴答应了,只是一路上点开锁屏划拉来划拉去,没有理会他。
没开张的西餐馆就在国文大东门的一边,地段绝佳,看得出来租金应该也不便宜。只是姜宸平时不怎么走东门,也没注意过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学校附近这些地方的?”姜宸奇道,“这家店我都没注意过,还有操场也是。”
胡越停好车,微笑着替她将店门打开道:“你当然没注意过,这个店刚刚装修好,还没开张呢。”他微微鞠躬,做了个邀请的姿势,“欢迎光临,MyLady。”
姜宸一步踏进去,呼吸有些急促。——他称呼的时候眼神太温柔,虽然明知道他用MyLady是表示尊敬,但仍然忍不住因为这个单词里饱含的另一种意思而想入非非。
店还没有开张,店员都在各忙各的,见到客人进来也不出声轰赶,反而大大方方任他们参观。装潢得很有格调,逼格满满的极简风格,温暖的橡木家具,空气里带着烤糖的甜香。
胡越脱了大衣,将袖扣摘下来随意放在吧台,冲她眨眨眼:“我烤了一炉核桃糖,别生气了好不好。”
姜宸这才反过味儿来:“这是你的店?你什么时候租下来的?!”
她打量着连甲醛味儿都散的差不多的小店,惊诧万分,这么一间不小的店铺,选址,租赁,设计,装修,招人……没有半年时间绝对搞不定,可是要知道胡越也不过刚刚出狱了半年而已,那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夜校重逢。
是为了我吗?姜宸眼睫抖动,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。
胡越随意应付道:“早就想开一家餐厅,这里地段好,离你又近,不想出门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,我去给你送外卖。”他戴着笨重的白熊手套,一边说一边从烤箱里抽出烤盘。
说是核桃糖,其实是一种派。胡越狂热地嗜爱甜食,又怕他的lady不喜欢,特意做的低糖低脂,用大量的蜂蜜代替了细砂糖。派皮加了浓浓的黄油和蜂蜜,酥软可口,上面铺着核桃仁,二指厚的核桃仁,被仔细剥了皮,一枚一枚圆圆白白,顶端有金黄的烤痕。胡越微微一笑,提起细嘴的玻璃瓶,熟练地在核桃上画蜂蜜和焦糖。
姜宸捏了一块塞进嘴里,甜,又微苦。
其实踏进这家小店,姜宸就已经没有气了,不过她觉得似乎别的女孩儿都没有这么好哄。为了强调自己仍然没有释怀,在胡越询问好不好吃的时候,姜宸骄傲地微抬下巴,冷淡道:“哦,还挺好的。”
店里主营意大利菜。
主厨是个中文很地道的亚平宁帅哥,有着地中海特有的热情,以及对女孩的格外热情。他戴着主厨帽,热情地介绍自己会的菜色,完全不理会胡越难看的脸色。
“今早刚到了新鲜的甜虾,头盘上海鲜拼盘怎么样?主菜呢,你有不爱吃的东西吗?哦抱歉我忘记了,你们中国人什么都吃。”主厨热情洋溢,先对姜宸行了一个吻手礼。
姜宸笑道,斜睨了胡越一眼,嘱咐道:“好呀,我没有忌口,而且特别,特别,特别喜欢辣。”
“哦!”主厨在纸上刷拉刷拉写了一堆拉丁文,姜宸瞥了一眼,字迹实在太潦草完全看不出来是哪几个字母,“我尽量多放辣椒,不过意大利菜一般微辣。”
胡越任命地叹了口气,给自己倒了一杯薄荷水预备上。
“哦对了,”姜宸想了想,“尽量还是断生,我们不喝酒,太生的海鲜不好消化。”这是完全有必要嘱咐一句的,意大利人嗜酒如命,苦艾酒能很好地帮助消化,通常的意大利菜只有六七成熟,甚至有些海鲜牛扒都是鲜嫩带血的,全靠烈酒撑着往肚里咽。
“不喝酒怎么能行?吃菜不喝酒,人生不如狗!我们意大利人喝咖啡都要兑酒!开餐就用香槟怎么样?然后海鲜拼盘上了以后再来一杯葡萄酒。”小帅哥热情地推荐道。
胡越忍无可忍:“……Carlo!”
“别管他!”姜宸打断了胡越,“给我来一杯vino,菜您看着来吧,然后请务必先上一盘罗马炸鸡,过油就捞上来那种。”
意大利人摇头感叹道:“wow!您真有品位,罗马炸鸡是全世界最鲜美的炸鸡。”
姜宸奉上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罗马炸鸡是几乎全生的。
端上来的时候胡越整个胃都在抽痛。
意大利人爱用橄榄油,而且偏爱冷油,炸鸡外面裹得一层面糊才刚刚凝固,一叉子下去,鲜红的血水吱吱冒出来,混合着味道奇妙的油脂,与胡越心目中的pizza通心粉之类友善温和的意菜大相径庭。
“吃啊,”姜宸半点要吃的意思也没有,一叉子剁进了鸡块里,托着腮帮子冲他勾唇一笑,“特意为你点的。”
这是躲不了了,胡越盯着那淌着血水的鸡块,过了有半分钟,任命地打个响指叫了一杯白酒,心一狠咬牙塞进了嘴里。
其实不过是一点血腥味而已,论理不该有多强烈的反应,胡越反应却不对,生肉塞进嘴就开始冷汗直冒,手指微微发抖,一口气灌了一杯白葡萄酒。他喉头滚动,生咽下第一块,脸色已经很苍白。他还要再切,姜宸一把按住了他的右手。
姜宸观察他的反应,确定不是生理性过敏,越看越像是某种行为障碍。
“你不能吃生肉?”姜宸狐疑,“有童年阴影或者心理障碍吗?”她拉过盘子,随意切了一块塞进嘴里,虽然有些不惯,但意大利菜讲究酱汁,厚重的酱汁奶酪遮盖下,也尝不出多少血味。
胡越又喝了一口酒,微笑道:“没有,只是有点恶心,吃不太惯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一边说着把叉子上的一块又塞进了嘴里,强烈的生理性胃痛和恶心感迅速扩散,他闭目强咽下去,手指攥在餐刀柄上,泛着用力过猛的惨白。
“别吃了!”姜宸吓得赶快让人撤了盘,她这回看出来了,胡越根本没有嚼动,完全是囫囵吞进去的,怪不得嗓子哑成这样。
“抱歉,”胡越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太吃得惯生食。”
这已经不是吃不吃得惯的问题了,姜宸皱着眉在心里思量,这种生理性冷汗,脸色苍白,还伴有轻微痉挛和颤抖,如果不是过敏,那就分明是强烈的心理障碍。姜宸握住他的手,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小幅度抖动,这是很不寻常的,胡越的手通常都很稳。
姜宸问道:“你仔细想想,你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?”
胡越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指,避开了姜宸的眼睛:“你想多了,真没有。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。”
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。
吃到一半,姜宸的室友打电话来,说懒得下楼,请她顺路捎一份饭回来。姜宸的听筒声音有点大,胡越听见,扭头冲Carlo比了个手势。
两人吃完出门前,主厨Carlo追上来把保温餐盒往姜宸手里一递:“熏鸡龙虾意面。”
姜宸觉得自己真是没用,气氛这么冷,自己竟然随随便便就被哄好了,两块生鸡肉和一份打包意面,就把火气熄灭了。
“姜宸。”在姜宸下车的前一秒,胡越牵住了她的手,姜宸有些意外,回头看他。
他的目光诚恳又小心翼翼,唯恐让两个人又陷入冷战的气氛里,使自己一路上的插科打诨都付之东流: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等等我,求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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