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传家宝
李桡的车开到医院的时候,下属正好也接到了姜宸,两人在医院门口匆匆碰上。姜宸从教室直接跑了,连落在屋里的外套围巾都没来得及穿,被冻得瑟瑟发抖,偏偏李桡也一样狼狈,裹着件灰色的外套,外套上还沾满齐宪身上的味儿,她里面甚至是完全□□的,羊毛的材质贴身扎在胸腹上,又扎又痒,难受得心里急迫,腿还瘸着。
姜宸看着这样子就知道她来的匆忙,迎上去扶了她一把,焦急问道:“这都是怎么回事儿?你脚怎么了?胡越怎么又进了医院?”
两人快步往里面走去,李桡苦笑道:“我这也是刚得了信儿,老大是怎么回事,我这也两眼一抹黑,我先给你铺垫一下,一会儿不管你见到什么,你就是再忍不了,也别表现出来,我怕情况是不太好。”
姜宸仿佛蹦极松了救命绳,一颗心猛地沉下去,她蓦地停住,原地深吸了一口气,胡乱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医院外面停着七八辆黑车,姜宸冷眼看了一圈,见都是眼熟的车牌,心里多少也有些准备。
只是再如何准备,看到鲜红的手术指示灯,外围一圈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,以及胡工清洁奋力打扫的满室血迹的时候,姜宸仍旧差点没忍住,眼泪瞬间砸了两颗。
她连忙转过头去擦了。
好在李桡一起过来,周围的人乌泱乌泱跑去围住了李桡,律师指点着她在一沓文件上签字,李桡一边签,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情况,交代事项,忙得晕头转向。
“胡少的遗嘱您仔细看看,如果没有意外,在这里签个字。”律师这种场面见惯了,也不避讳。李桡心里有数,只皱了皱眉,他们这个行当,小命永远提在一条线上,就如同李桡当年和胡越说的,外人看着光鲜亮丽,哪个不是在钢丝上战战兢兢地往前走?她看了胡越一条一条签下的遗嘱,字迹有些软弱,笔锋还是一如既往地刚硬,铁画银钩,桀骜难驯,却被硬生生地束缚在小小的签名框里,让人看着心疼。
一个瘦高的男人站起来,把坐让给了姜宸,担忧地问道:“嫂子怎么也来了?”
姜宸被那句遗嘱吓得神思恍惚,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,勉强笑笑,重重坐在了他让出来的椅子上。
她旁边还坐了一个男人,没穿黑西装,一身便装挺拔修长,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绳,眼睛有些红。
“给嫂子买杯咖啡去。”那人吸了吸鼻子,低声吩咐下属。
姜宸扭头冲他笑了笑,并没有推拒,她现在精神紧绷,确实也需要些提神醒脑的东西,可惜她不抽烟,只好劳烦小弟跑趟腿。
两个人仰靠在椅子后面的墙上。
那男人将手腕上的红绳解了,随手丢给了姜宸,吓了姜宸一跳。她慌忙接住,是一方小小的印章,看玉头是有一定年头的了,里面油油润润一抹红痕,精巧别致。她翻开印章,底下刻着几个篆字,曲折迂回,又是反的,别人也许一眼看不出刻的是什么,姜宸的妈妈却是古文字学出身,玺印文字还曾经是她指导博士生的一组课题,姜宸帮着查过资料,拓过拓片,因此还是有些功底。那方小小的润白玉石上写的明明是“子孙永葆用”,这是金鼎铸石常用的祝祷套话,装饰作用远大于实际意义。
“这是什么?”姜宸错愕地翻看那方小小的印章,怎么看都是一方家传玺印,一个陌生男子随随便便给了,她总不能随随便便收。
那男人长腿一伸,从椅子上站起来,向着医院外面走出去,右手随意在空中挥了挥:“那你是老公的家传宝,他扔给我了,我才不要。你给他收好了吧,祸害遗千年,我就不在这儿围着添乱了,你转告胡越,他别以为把胡家还给我就能收买我。我胡清想要的,自己会去取,用不着他让。”
李桡那边被围在人群中央还忙碌着,更衬得他独自一人孑然萧索。原来这人就是胡清,姜宸遥望着他的背影,默默在心里记下了。
胡越仍旧躺在层层叠叠的仪器中。四周医生护士来来回回,麻醉师小心查看他的状况,检测心跳血压的仪器发出低低的声响。
姜宸站在他一步之外,手里紧紧握住那枚小小的印章,身后是来来往往忙碌的黑西装们。
姜宸突然有些克制不住,她环顾一圈,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,便将头靠在了手术室的门板上,低声默念胡越的名字,一声又一声。
一家夜总会里。
还没入夜,这里还没开门,坐台小姐们陆陆续续来上班了,大多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,头发凌乱,坐在化妆间。外面请的化妆师给她们逐一上妆,用黑长浓密的假睫毛顶起浮肿的眼皮,看起来精神奕奕。
陈美娇坐在一旁,心事重重地抽烟,她身后,余松明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枪,脸色怔忪。
“Sofia,”骚气冲天的男化妆师嗲嗲地叫了一声,“你帮我给妹妹扑层粉呗,人家想抽根烟。”
陈美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还是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粉扑。那只粉扑有些年头了,又不经常洗,沾了厚厚一层肉色的粉,里面还藏污纳垢,不知都沾染了些什么。陈美娇有些嫌弃,神经质地抖了抖手,蘸了一层粉扑在了小妹的脸上。
沈美娇一边扑粉,一边勉强搭话道:“老余不是我说你,你这都进的什么化妆品?我早就跟你说过,开行子做这个生意,小妹水灵鲜嫩不容易,一靠化妆品,二靠安全套,你早该跟我的KTV学学,进点高档化妆品,洋气的香水,给每个小妹发一盒避孕套,你不把妹妹们打扮得水灵灵的,谁来你这儿?”
“打扮得那么漂亮,跟你一样,勾引老大上床?”余松明冷笑一声,将烟头扔在地上,踏上了一只脚,狠狠地踩了踩。
最后一个化妆的小妹也出去了,带着微妙的厕所腐朽味儿的化妆间只剩下了他们俩人。
陈美娇掏出支烟来点上,目光不自然地转了转:“你瞎说什么啊,我什么时候勾引过老大了?”
“你跟老大上床,你们他妈带避孕套了吗?”余松明唇角不阴不阳地一勾,走过去狠狠掐了一把她的屁股,“老大知道你他妈是个□□吗?”
陈美娇脸色大变。
没等她开口,就听见余松明在她耳边低声笑道:“不过无所谓了,反正他迟早是要死的,我不和死人计较。我给他安排了份大礼,枪子儿崩不死他,条子也够他喝一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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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宸看着这样子就知道她来的匆忙,迎上去扶了她一把,焦急问道:“这都是怎么回事儿?你脚怎么了?胡越怎么又进了医院?”
两人快步往里面走去,李桡苦笑道:“我这也是刚得了信儿,老大是怎么回事,我这也两眼一抹黑,我先给你铺垫一下,一会儿不管你见到什么,你就是再忍不了,也别表现出来,我怕情况是不太好。”
姜宸仿佛蹦极松了救命绳,一颗心猛地沉下去,她蓦地停住,原地深吸了一口气,胡乱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医院外面停着七八辆黑车,姜宸冷眼看了一圈,见都是眼熟的车牌,心里多少也有些准备。
只是再如何准备,看到鲜红的手术指示灯,外围一圈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,以及胡工清洁奋力打扫的满室血迹的时候,姜宸仍旧差点没忍住,眼泪瞬间砸了两颗。
她连忙转过头去擦了。
好在李桡一起过来,周围的人乌泱乌泱跑去围住了李桡,律师指点着她在一沓文件上签字,李桡一边签,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情况,交代事项,忙得晕头转向。
“胡少的遗嘱您仔细看看,如果没有意外,在这里签个字。”律师这种场面见惯了,也不避讳。李桡心里有数,只皱了皱眉,他们这个行当,小命永远提在一条线上,就如同李桡当年和胡越说的,外人看着光鲜亮丽,哪个不是在钢丝上战战兢兢地往前走?她看了胡越一条一条签下的遗嘱,字迹有些软弱,笔锋还是一如既往地刚硬,铁画银钩,桀骜难驯,却被硬生生地束缚在小小的签名框里,让人看着心疼。
一个瘦高的男人站起来,把坐让给了姜宸,担忧地问道:“嫂子怎么也来了?”
姜宸被那句遗嘱吓得神思恍惚,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,勉强笑笑,重重坐在了他让出来的椅子上。
她旁边还坐了一个男人,没穿黑西装,一身便装挺拔修长,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绳,眼睛有些红。
“给嫂子买杯咖啡去。”那人吸了吸鼻子,低声吩咐下属。
姜宸扭头冲他笑了笑,并没有推拒,她现在精神紧绷,确实也需要些提神醒脑的东西,可惜她不抽烟,只好劳烦小弟跑趟腿。
两个人仰靠在椅子后面的墙上。
那男人将手腕上的红绳解了,随手丢给了姜宸,吓了姜宸一跳。她慌忙接住,是一方小小的印章,看玉头是有一定年头的了,里面油油润润一抹红痕,精巧别致。她翻开印章,底下刻着几个篆字,曲折迂回,又是反的,别人也许一眼看不出刻的是什么,姜宸的妈妈却是古文字学出身,玺印文字还曾经是她指导博士生的一组课题,姜宸帮着查过资料,拓过拓片,因此还是有些功底。那方小小的润白玉石上写的明明是“子孙永葆用”,这是金鼎铸石常用的祝祷套话,装饰作用远大于实际意义。
“这是什么?”姜宸错愕地翻看那方小小的印章,怎么看都是一方家传玺印,一个陌生男子随随便便给了,她总不能随随便便收。
那男人长腿一伸,从椅子上站起来,向着医院外面走出去,右手随意在空中挥了挥:“那你是老公的家传宝,他扔给我了,我才不要。你给他收好了吧,祸害遗千年,我就不在这儿围着添乱了,你转告胡越,他别以为把胡家还给我就能收买我。我胡清想要的,自己会去取,用不着他让。”
李桡那边被围在人群中央还忙碌着,更衬得他独自一人孑然萧索。原来这人就是胡清,姜宸遥望着他的背影,默默在心里记下了。
胡越仍旧躺在层层叠叠的仪器中。四周医生护士来来回回,麻醉师小心查看他的状况,检测心跳血压的仪器发出低低的声响。
姜宸站在他一步之外,手里紧紧握住那枚小小的印章,身后是来来往往忙碌的黑西装们。
姜宸突然有些克制不住,她环顾一圈,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,便将头靠在了手术室的门板上,低声默念胡越的名字,一声又一声。
一家夜总会里。
还没入夜,这里还没开门,坐台小姐们陆陆续续来上班了,大多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,头发凌乱,坐在化妆间。外面请的化妆师给她们逐一上妆,用黑长浓密的假睫毛顶起浮肿的眼皮,看起来精神奕奕。
陈美娇坐在一旁,心事重重地抽烟,她身后,余松明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枪,脸色怔忪。
“Sofia,”骚气冲天的男化妆师嗲嗲地叫了一声,“你帮我给妹妹扑层粉呗,人家想抽根烟。”
陈美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还是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粉扑。那只粉扑有些年头了,又不经常洗,沾了厚厚一层肉色的粉,里面还藏污纳垢,不知都沾染了些什么。陈美娇有些嫌弃,神经质地抖了抖手,蘸了一层粉扑在了小妹的脸上。
沈美娇一边扑粉,一边勉强搭话道:“老余不是我说你,你这都进的什么化妆品?我早就跟你说过,开行子做这个生意,小妹水灵鲜嫩不容易,一靠化妆品,二靠安全套,你早该跟我的KTV学学,进点高档化妆品,洋气的香水,给每个小妹发一盒避孕套,你不把妹妹们打扮得水灵灵的,谁来你这儿?”
“打扮得那么漂亮,跟你一样,勾引老大上床?”余松明冷笑一声,将烟头扔在地上,踏上了一只脚,狠狠地踩了踩。
最后一个化妆的小妹也出去了,带着微妙的厕所腐朽味儿的化妆间只剩下了他们俩人。
陈美娇掏出支烟来点上,目光不自然地转了转:“你瞎说什么啊,我什么时候勾引过老大了?”
“你跟老大上床,你们他妈带避孕套了吗?”余松明唇角不阴不阳地一勾,走过去狠狠掐了一把她的屁股,“老大知道你他妈是个□□吗?”
陈美娇脸色大变。
没等她开口,就听见余松明在她耳边低声笑道:“不过无所谓了,反正他迟早是要死的,我不和死人计较。我给他安排了份大礼,枪子儿崩不死他,条子也够他喝一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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