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:叫人费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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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穆元景与卢望之两人不欢而散。
也是,一个精心算计,一个不愿配合,不吵起来都算是好的。
长华隐在照壁后,待卢望之怒气冲冲地离开,她才走了出来。
穆元景站在廊下,正诧异地望着她。
待长华走近,穆元景还道:“阿姐何时来的?”
长华也不隐瞒,笑道:“你与卢中丞说不回建康的时候。”
穆元景“哦”了一声,并不多言。
长华便有点不好意思,道:“并非阿姐有意偷听,实是无意撞到,然后……咳咳,就听了那么几句……”
穆元景很是大度地点了点头,道:“无妨。”
长华便更加羞窘了,偷听人说话确实不对,她方才也是,赶巧了么……
本来长华还带着点报复卢望之的理直气壮,但见穆元景这样毫不计较,长华便觉得穆元景是在主动替卢望之承受这些不公了,可卢望之是卢望之,穆元景是穆元景,阿弟很不必替他那舅父在她这里赎罪啊,她又不曾迁怒……好吧,她原来确实因此迁怒过阿弟。
但现在这不是已经过去了么……
长华有些讪讪,道:“阿弟,对不住。下次我来时叫人通报。”
穆元景却仍旧是一副“阿姐你怎么对我都无妨”的模样,道:“不必,我的地方,阿姐想怎样便怎样。”
长华与歉疚之外,便又有些感动了。
站在穆元景身后的蒙夜却不禁翻了个白眼。
早在大公主进来无漏斋时,他便觉察到了,他不信六识远比他敏锐的殿下会没有察觉!
殿下明明是有意说给大公主听的,现在却摆出这么一副被偷听后还委曲求全的模样,真是……叫人费解。
长华随着穆元景进了屋,手里捧着穆元景为她沏的新茶,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穆元景最后回复卢望之的话。
“大皇姐与我,至亲也,舅父莫做以疏间亲之事。”
长华欢喜的同时,便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。
她何德何能,竟得阿弟竟这般信重?
阿弟待她如此,她本该高兴,可这心里,怎么还有点良心不安呢?
啜了一口茶水,长华斟酌道:“阿弟,卢中丞毕竟是你的舅父,之前,虽算计与我,但与你而言,确有维护之心,阿弟何必对他那般说话。”
穆元景看了长华一眼,见她一双明眸隐有探究,便用十分坦诚的语气道:“我也并非因为阿姐,才对舅父这般无情。”
“嗯?”长华疑惑了,穆元景之前不是说的斩钉截铁的?怎么现在口风又变了?
不过,她心里却忽然轻松下来,笑道:“那是为何?”
穆元景的目光移到了门前地上那方明亮的日光中,道:“阿姐,你虽久在皇陵,当也知晓我朝情形。虽然自前朝始,士族日渐没落,庶族多有重用,父皇登基后,更是着重提拔庶族官员,冯尚书,祝陵令,还有……”
穆元景顿了顿,直接道:“他们均是庶族出身,可,也只有他们罢了,朝中大部分官职,仍旧由士族把持。这些自诩高贵的名门望族,盘根错节,互为姻亲,族中子弟虽无德无能仍旧身居高位,且因为他们尸位素餐,阻挡了无数德才兼备的庶族子弟为国效力,这是父皇着力提拔庶族也无法改变的现状。”
长华不由得点头,赞同道:“阿弟说的不错。”
士庶之分,本就不公,在如今这个时代更是越发不合时宜,只因士族仍旧掌握着大量的权位和资本,这才能够强压庶族,对抗皇权,在时代的发展中负隅顽抗。
穆元景能察觉这一点,可见用心。
“我舅父原本也算出身高门,范阳卢氏累世繁盛,可外祖带着外祖母、舅父与阿娘等人南渡,之后,家族荣光不再,舅父想必甚是失落。他一心恢复卢氏的威望,欲与留在北盛的卢氏本支平分秋色,故而,对振兴卢氏门楣,让卢氏在上品士族中重新据有显赫位置十分看重。怀着这样心思的他,日后必会竭力维护士族利益,我不欲日后受舅父摆布,所以,宁可现在分道扬镳。”
穆元景的声音十分平静,好像在说今天选择吃什么不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。
但他放弃的,却是如今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助力。
毕竟,不管是太子穆元辰,还是二皇子穆元光,皆有得力母家相助,穆元景在这一方面本就比不得背靠何氏与亲近张氏的两位皇兄,偏他现在还干脆将这一助力直接舍去……长华很能理解卢望之方才的震惊与错愕,是以,她不禁道:“阿弟,你这般决绝,可曾想到后果?”
穆元景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,从此以后,我便只能靠自己。可是,”他的目中露出凛然光彩,傲然道:“我手中有刀,胸中有志,阿姐又肯助我,我无所畏惧!”
长华:“……”
她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。
但阿弟这般有骨气,她怎能于此时打击他?
是以,长华重重地点头道:“阿弟好样的!为人便该如此,胸怀抱负,全力以赴!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,阿姐要看着阿弟得偿所愿,心想事成!”
穆元景的面上便绽出光来,双眼弯弯,长而密的眼睫忽闪忽闪,亮而润的目光看得长华都有些口干舌燥。
这个阿弟,一双眼睛实在多情,假以时日,不知要倾倒多少青春少女,若是上街,怕也要闹出点掷果盈车的美谈。
正想着,便听外头传来蒙夜的声音,道:“卢氏女郎求见殿下。”
长华不禁笑了起来,看,这不来了个心系阿弟的小姑娘?
不过,想到卢雅凝来此,定然是因为卢望之与穆元景闹翻之事,长华不便再待,便起身道:“阿弟且与卢家妹妹说话,我去向父皇请安,请父皇尽早动身,返回建康。”
穆元景点了点头,道:“阿姐呢?会跟随父皇一道回去么?”
长华摇头,“我还要守陵呢,自然不会走。”
穆元景便又笑了笑,他早便猜出了长华的去留,之所以做出不回建康的决定,也完全是基于此而来,如今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。
答案果然与他猜测的一般,穆元景不禁放了心,整个人都轻松下来,送长华出去后,便在院中见了卢雅凝。
上一章的末尾改动了一下,暂时不叫长华与卢望之见面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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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穆元景与卢望之两人不欢而散。
也是,一个精心算计,一个不愿配合,不吵起来都算是好的。
长华隐在照壁后,待卢望之怒气冲冲地离开,她才走了出来。
穆元景站在廊下,正诧异地望着她。
待长华走近,穆元景还道:“阿姐何时来的?”
长华也不隐瞒,笑道:“你与卢中丞说不回建康的时候。”
穆元景“哦”了一声,并不多言。
长华便有点不好意思,道:“并非阿姐有意偷听,实是无意撞到,然后……咳咳,就听了那么几句……”
穆元景很是大度地点了点头,道:“无妨。”
长华便更加羞窘了,偷听人说话确实不对,她方才也是,赶巧了么……
本来长华还带着点报复卢望之的理直气壮,但见穆元景这样毫不计较,长华便觉得穆元景是在主动替卢望之承受这些不公了,可卢望之是卢望之,穆元景是穆元景,阿弟很不必替他那舅父在她这里赎罪啊,她又不曾迁怒……好吧,她原来确实因此迁怒过阿弟。
但现在这不是已经过去了么……
长华有些讪讪,道:“阿弟,对不住。下次我来时叫人通报。”
穆元景却仍旧是一副“阿姐你怎么对我都无妨”的模样,道:“不必,我的地方,阿姐想怎样便怎样。”
长华与歉疚之外,便又有些感动了。
站在穆元景身后的蒙夜却不禁翻了个白眼。
早在大公主进来无漏斋时,他便觉察到了,他不信六识远比他敏锐的殿下会没有察觉!
殿下明明是有意说给大公主听的,现在却摆出这么一副被偷听后还委曲求全的模样,真是……叫人费解。
长华随着穆元景进了屋,手里捧着穆元景为她沏的新茶,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穆元景最后回复卢望之的话。
“大皇姐与我,至亲也,舅父莫做以疏间亲之事。”
长华欢喜的同时,便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。
她何德何能,竟得阿弟竟这般信重?
阿弟待她如此,她本该高兴,可这心里,怎么还有点良心不安呢?
啜了一口茶水,长华斟酌道:“阿弟,卢中丞毕竟是你的舅父,之前,虽算计与我,但与你而言,确有维护之心,阿弟何必对他那般说话。”
穆元景看了长华一眼,见她一双明眸隐有探究,便用十分坦诚的语气道:“我也并非因为阿姐,才对舅父这般无情。”
“嗯?”长华疑惑了,穆元景之前不是说的斩钉截铁的?怎么现在口风又变了?
不过,她心里却忽然轻松下来,笑道:“那是为何?”
穆元景的目光移到了门前地上那方明亮的日光中,道:“阿姐,你虽久在皇陵,当也知晓我朝情形。虽然自前朝始,士族日渐没落,庶族多有重用,父皇登基后,更是着重提拔庶族官员,冯尚书,祝陵令,还有……”
穆元景顿了顿,直接道:“他们均是庶族出身,可,也只有他们罢了,朝中大部分官职,仍旧由士族把持。这些自诩高贵的名门望族,盘根错节,互为姻亲,族中子弟虽无德无能仍旧身居高位,且因为他们尸位素餐,阻挡了无数德才兼备的庶族子弟为国效力,这是父皇着力提拔庶族也无法改变的现状。”
长华不由得点头,赞同道:“阿弟说的不错。”
士庶之分,本就不公,在如今这个时代更是越发不合时宜,只因士族仍旧掌握着大量的权位和资本,这才能够强压庶族,对抗皇权,在时代的发展中负隅顽抗。
穆元景能察觉这一点,可见用心。
“我舅父原本也算出身高门,范阳卢氏累世繁盛,可外祖带着外祖母、舅父与阿娘等人南渡,之后,家族荣光不再,舅父想必甚是失落。他一心恢复卢氏的威望,欲与留在北盛的卢氏本支平分秋色,故而,对振兴卢氏门楣,让卢氏在上品士族中重新据有显赫位置十分看重。怀着这样心思的他,日后必会竭力维护士族利益,我不欲日后受舅父摆布,所以,宁可现在分道扬镳。”
穆元景的声音十分平静,好像在说今天选择吃什么不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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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元景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,从此以后,我便只能靠自己。可是,”他的目中露出凛然光彩,傲然道:“我手中有刀,胸中有志,阿姐又肯助我,我无所畏惧!”
长华:“……”
她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。
但阿弟这般有骨气,她怎能于此时打击他?
是以,长华重重地点头道:“阿弟好样的!为人便该如此,胸怀抱负,全力以赴!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,阿姐要看着阿弟得偿所愿,心想事成!”
穆元景的面上便绽出光来,双眼弯弯,长而密的眼睫忽闪忽闪,亮而润的目光看得长华都有些口干舌燥。
这个阿弟,一双眼睛实在多情,假以时日,不知要倾倒多少青春少女,若是上街,怕也要闹出点掷果盈车的美谈。
正想着,便听外头传来蒙夜的声音,道:“卢氏女郎求见殿下。”
长华不禁笑了起来,看,这不来了个心系阿弟的小姑娘?
不过,想到卢雅凝来此,定然是因为卢望之与穆元景闹翻之事,长华不便再待,便起身道:“阿弟且与卢家妹妹说话,我去向父皇请安,请父皇尽早动身,返回建康。”
穆元景点了点头,道:“阿姐呢?会跟随父皇一道回去么?”
长华摇头,“我还要守陵呢,自然不会走。”
穆元景便又笑了笑,他早便猜出了长华的去留,之所以做出不回建康的决定,也完全是基于此而来,如今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。
答案果然与他猜测的一般,穆元景不禁放了心,整个人都轻松下来,送长华出去后,便在院中见了卢雅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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