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:春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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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长华有些睡不着。
她在皇陵守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随着皇帝祭祖。
以前她只当自己是女儿,兼且年幼不受宠爱,这才没资格随着皇帝一道祭祖,而且,她的皇妹穆宝英也不曾跟着皇帝一道入过献殿,所以虽然羡慕,却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。
可及笄那日豫章王妃来,长华无意中从她口中得知,永安长公主幼时是随着皇子们一道入太庙祭祖的,曾祖父文帝的献殿自也去过,没有任何约束。
或许,永安长公主在皇祖父那里,比她与皇妹在父皇这里更得宠吧……长华如是想。
而今,她终于也要随着父皇入献殿祭祖了,虽然她日日去献殿,可这是不一样的。
这是她作为公主,正式地参与皇家祭祀祖先的活动,是对她身份的认可。
虽然如今的她已不像以前那样在乎,但遗憾被弥补,仍旧感觉到一丝释然。
第二日,长华早早起来,汤阿姆已为她备好了今日穿戴的衣饰,只是,不同于以往的嘘寒问暖,今日的汤阿姆有些异样的沉默。
“阿姆怎么了?可是今日祭祖有什么不妥?”长华问道。
汤阿姆正为长华绾发,忽听她这么说,手上的动作停了停,才笑道:“无事,阿姆不过是感慨罢了。”
感慨?
长华了然地点了点头,看来阿姆同自己一样,因为今日之事,想起了往昔的情形。
与之前无人问津相比,如今终于被推到人前,确实叫人唏嘘。
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她要做事,少不得这一步。
只没想到,迈得这般容易。
长华本以为她还得再表现表现,展露出自己的价值,这样才能得到皇帝的重视,没想到,皇帝对她的态度,转变的很是轻易。
好似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。
长华百思不得其解,但这样的转变正合她的心意,她欣然接受。
之后,皇帝身边的常侍汲平亲自来请,迎她去皇帝住处本愿斋,同入献殿祭祀。
这样的待遇,不免让长华更加吃惊。
汲平是谁?
他乃皇帝近侍,堪称心腹,他亲自来请自己,意味着什么,长华很明白。
而且,皇帝要亲自带着她入献殿,
这是何等荣宠?
皇帝忽然对她这么好,长华诧异之余,倒有点警惕。
难不成她那雁翎刀和铠甲就如此的有效?
长华不信,这其中必然还有别的缘故,只是现在的她还不知晓。
那也不要紧,所有的筹谋都必有最终的指向,就算她不想知道,最终也一定会呈现在她的面前。
长华跟着汲平到了本愿斋,果见皇帝穿戴整齐,身边并无其他皇子皇女,仿佛专在等她。
见她到来,皇帝也不多说,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到了献殿。
这皇陵乃是惠帝之墓,献殿之中供奉的,自然也是惠帝的牌位。
惠帝便是皇帝穆延道的父亲,长华的祖父,与惠帝牌位共同供奉在献殿中的是惠帝元后与太后的牌位——作为惠帝的妃嫔,太后本没有资格与惠帝与惠帝元后的牌位并列一起,但因为太后所出的穆延道成了皇帝,身份自然尊贵起来,薨逝之后便能与惠帝元后并驾齐驱。
这次祭祖,主要祭拜的是这三位。
献殿之前已满是宫女内侍,他们沉静整齐地站在四周,束手垂首,簇拥着站在中间的两列男女。
一队乃是太子穆元辰带领的皇子王孙,一队则是何皇后带领的后妃公主,人人服侍简素,庄严肃穆。
因是家祭,皇帝只令皇子皇女并皇后、张贵嫔与阮贵姬到场,其余人等如永安长公主、江夏王并其子孙,并未宣召。
但即便如此,皇帝亲自带着长华到来,也足够震撼。
何皇后凤冠华颜,一身玄色长袍绣满暗纹,庄重之外更见华丽,她冷冷地看着缓步而来的皇帝与他身后的少女,目中的不悦已甚是明显。
皇帝如此抬举那贱人所出的女儿,岂不是给她脸色,给辰儿难堪?
而且,此前皇帝对这丫头不闻不问,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给她看,如今这丫头及笄,他却爱重起来,那之前,皇帝岂非故意蒙蔽,欺骗自己?
想到这里,何皇后的怒气便在胸中翻涌。
不过,祭祀已经开始,何皇后再是不满,也只得忍着。
她身后的张贵嫔却一脸的兴味,偷眼看着一身素衣简饰的大公主,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,再看看另一边自己所出的二皇子元光与四皇子元令,她心中满足,傲然地挺了挺腰。
而再后面的阮贵姬只是恭敬垂首,她身后的二公主则与阮贵姬如出一辙,只是,穆宝英到底年纪小,对长华甚为好奇,忍不住看了好几眼,之后,便有些羡慕和委屈。
不过,想到母妃之前说过的话,她又垂下了目光。
她已得到了父皇那么多的宠爱,如今父皇宠一宠大皇姐,她便看不下去,岂不是太过小人?
相比后妃这里的种种心思,皇子那边倒是安静的多。
太子穆元辰目光平静,对皇帝这突兀的举动,还有那个一下子出现在人前大皇姐,他只看了一眼,除了惊艳,便再无其他的感想。
不过是一位公主,父皇再宠爱,又有什么关系?
站在他身后的二皇子穆元光也是一样的心思。
再后的穆元景更是看也没看,只垂首静立,仿若一尊精致的木雕。
站在最后的四皇子穆元令年纪最小,也最是活跃,对皇帝的到来颇为关注,他频频抬首,对能跟在皇帝身边的穆长华十分好奇,仔细打量过后,又有些不满。
父皇带那个女人干什么?就算她长得好看,可她那么晦气,哪有带着自己好?母妃说,他出生之时满天祥云,生来自带福气,最是吉祥不过了!
但不管众人怎么想,皇帝还是带着面容英秀身姿挺拔的少女站在了最前面,祭告祖先,昭示尊宠。
此后,默默无闻的皇陵公主一去不复返,取而代之的,是尊贵的大公主穆长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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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长华有些睡不着。
她在皇陵守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随着皇帝祭祖。
以前她只当自己是女儿,兼且年幼不受宠爱,这才没资格随着皇帝一道祭祖,而且,她的皇妹穆宝英也不曾跟着皇帝一道入过献殿,所以虽然羡慕,却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。
可及笄那日豫章王妃来,长华无意中从她口中得知,永安长公主幼时是随着皇子们一道入太庙祭祖的,曾祖父文帝的献殿自也去过,没有任何约束。
或许,永安长公主在皇祖父那里,比她与皇妹在父皇这里更得宠吧……长华如是想。
而今,她终于也要随着父皇入献殿祭祖了,虽然她日日去献殿,可这是不一样的。
这是她作为公主,正式地参与皇家祭祀祖先的活动,是对她身份的认可。
虽然如今的她已不像以前那样在乎,但遗憾被弥补,仍旧感觉到一丝释然。
第二日,长华早早起来,汤阿姆已为她备好了今日穿戴的衣饰,只是,不同于以往的嘘寒问暖,今日的汤阿姆有些异样的沉默。
“阿姆怎么了?可是今日祭祖有什么不妥?”长华问道。
汤阿姆正为长华绾发,忽听她这么说,手上的动作停了停,才笑道:“无事,阿姆不过是感慨罢了。”
感慨?
长华了然地点了点头,看来阿姆同自己一样,因为今日之事,想起了往昔的情形。
与之前无人问津相比,如今终于被推到人前,确实叫人唏嘘。
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她要做事,少不得这一步。
只没想到,迈得这般容易。
长华本以为她还得再表现表现,展露出自己的价值,这样才能得到皇帝的重视,没想到,皇帝对她的态度,转变的很是轻易。
好似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。
长华百思不得其解,但这样的转变正合她的心意,她欣然接受。
之后,皇帝身边的常侍汲平亲自来请,迎她去皇帝住处本愿斋,同入献殿祭祀。
这样的待遇,不免让长华更加吃惊。
汲平是谁?
他乃皇帝近侍,堪称心腹,他亲自来请自己,意味着什么,长华很明白。
而且,皇帝要亲自带着她入献殿,
这是何等荣宠?
皇帝忽然对她这么好,长华诧异之余,倒有点警惕。
难不成她那雁翎刀和铠甲就如此的有效?
长华不信,这其中必然还有别的缘故,只是现在的她还不知晓。
那也不要紧,所有的筹谋都必有最终的指向,就算她不想知道,最终也一定会呈现在她的面前。
长华跟着汲平到了本愿斋,果见皇帝穿戴整齐,身边并无其他皇子皇女,仿佛专在等她。
见她到来,皇帝也不多说,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到了献殿。
这皇陵乃是惠帝之墓,献殿之中供奉的,自然也是惠帝的牌位。
惠帝便是皇帝穆延道的父亲,长华的祖父,与惠帝牌位共同供奉在献殿中的是惠帝元后与太后的牌位——作为惠帝的妃嫔,太后本没有资格与惠帝与惠帝元后的牌位并列一起,但因为太后所出的穆延道成了皇帝,身份自然尊贵起来,薨逝之后便能与惠帝元后并驾齐驱。
这次祭祖,主要祭拜的是这三位。
献殿之前已满是宫女内侍,他们沉静整齐地站在四周,束手垂首,簇拥着站在中间的两列男女。
一队乃是太子穆元辰带领的皇子王孙,一队则是何皇后带领的后妃公主,人人服侍简素,庄严肃穆。
因是家祭,皇帝只令皇子皇女并皇后、张贵嫔与阮贵姬到场,其余人等如永安长公主、江夏王并其子孙,并未宣召。
但即便如此,皇帝亲自带着长华到来,也足够震撼。
何皇后凤冠华颜,一身玄色长袍绣满暗纹,庄重之外更见华丽,她冷冷地看着缓步而来的皇帝与他身后的少女,目中的不悦已甚是明显。
皇帝如此抬举那贱人所出的女儿,岂不是给她脸色,给辰儿难堪?
而且,此前皇帝对这丫头不闻不问,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给她看,如今这丫头及笄,他却爱重起来,那之前,皇帝岂非故意蒙蔽,欺骗自己?
想到这里,何皇后的怒气便在胸中翻涌。
不过,祭祀已经开始,何皇后再是不满,也只得忍着。
她身后的张贵嫔却一脸的兴味,偷眼看着一身素衣简饰的大公主,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,再看看另一边自己所出的二皇子元光与四皇子元令,她心中满足,傲然地挺了挺腰。
而再后面的阮贵姬只是恭敬垂首,她身后的二公主则与阮贵姬如出一辙,只是,穆宝英到底年纪小,对长华甚为好奇,忍不住看了好几眼,之后,便有些羡慕和委屈。
不过,想到母妃之前说过的话,她又垂下了目光。
她已得到了父皇那么多的宠爱,如今父皇宠一宠大皇姐,她便看不下去,岂不是太过小人?
相比后妃这里的种种心思,皇子那边倒是安静的多。
太子穆元辰目光平静,对皇帝这突兀的举动,还有那个一下子出现在人前大皇姐,他只看了一眼,除了惊艳,便再无其他的感想。
不过是一位公主,父皇再宠爱,又有什么关系?
站在他身后的二皇子穆元光也是一样的心思。
再后的穆元景更是看也没看,只垂首静立,仿若一尊精致的木雕。
站在最后的四皇子穆元令年纪最小,也最是活跃,对皇帝的到来颇为关注,他频频抬首,对能跟在皇帝身边的穆长华十分好奇,仔细打量过后,又有些不满。
父皇带那个女人干什么?就算她长得好看,可她那么晦气,哪有带着自己好?母妃说,他出生之时满天祥云,生来自带福气,最是吉祥不过了!
但不管众人怎么想,皇帝还是带着面容英秀身姿挺拔的少女站在了最前面,祭告祖先,昭示尊宠。
此后,默默无闻的皇陵公主一去不复返,取而代之的,是尊贵的大公主穆长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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