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尽得徐州
第265章尽得徐州
十一月,淮南之战正式结束,曹操大军主力在程昱的接应下,从夏丘一线撤回了汝南。
周瑜所部万余人即便从淮北攻入了汝南东南境洨县,面对近五万曹军,还是不得不选择了撤军,难以将其彻底覆灭。
这一战,曹操的表现着实是让江东惊叹。
其才智超绝,诸路进兵皆不顺的情况下,其独全军而退。
曹操此战并非没有失误,他在于禁东路覆灭的情况下,强行要打东山,一意孤行,所以导致了损兵数千人,甚至连大将夏侯渊亦被阵斩。
可在陷入重围的情况下,其丝毫不乱,佯装打鱼,做出要死战到底的态势。从容的等到了十月下旬,淮河结冰,然后连夜而退。
只留下了千余人虚张声势,被江东军一战覆灭。
这也看出来淮河为什么不像长江一样,是南北天堑了。
淮河冬季结冰,实在是太便利于北方步骑进退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,曹操得到程昱率军来援,江东军队根本无法将其彻底包围起来。
这也跟双方实力相关,江东军队规模跟曹军相差不大,很难跨越千里把曹军团团围困。
石亭之战,江东优势那么大,曹休深入那么远,以陆逊之才,尚且无法把曹休这种曹氏宗族将领给围住。孙策想一战击破曹操,确实是难以实现。
要想有这种局势,除非是像官渡之战一样,把对方的粮仓焚尽。
周瑜担任的也是类似任务,只是淮河难以成为天堑,曹操又果断的撤军,在得到程昱接应后,使淮南这一战最终还是没能成为第二个官渡之战。
但虽然如此,江东这一战还是有极大斩获的。
收复淮河沿线,兵进下邳之后,此战就算彻底结束了。
张纮脸上带着笑意,亲自向孙策汇禀道:“将军,此战我军大胜曹操,虽未斩杀曹贼,但三路进兵,斩杀、俘获曹军亦有万余人,曹军精锐或许不下两万人,绝对是一场惨败。又损失大将夏侯渊、于禁、韩浩、陈登等多名豪杰,数年休养生息结果,一战折损近半!”
孙策闻言,亦露出笑意。
这一战江东立足反击,可谓是占尽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所以对曹军的重创可能完全不亚于历史上他在淯水之战遭遇的惨败。只可惜,此战没有见到曹昂,他就跟随曹操撤军了。若是能击杀曹昂,那曹家就失嫡子,整个人心都会跟袁氏一样,出现散乱,曹丕、曹植派系之争,会极大的削弱曹营的凝聚力。
此战仅被江东军前后斩首和俘获的人员就超过了上万人,只是这个战果就足以重创曹军了。事实上还有很多伤兵和逃亡遗散的溃卒,曹军的真实损失可能不下两万人。这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惨败。
可以说没有三四年的休整,曹军再没办法对淮南发起攻势,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孙、曹双方都将是南攻北守的形势。
随后孙策笑着问道:“曹军数年休养生息结果,一战损失近半,可是缴获极多?”
张纮立即点头,说道:“此战缴获极丰,主要是周瑜大败曹仁,尽获其营中辎重。于禁率部而降,亦将补给如数奉上。曹军三路进兵,除了曹操本人安稳而归之外,东西两路都补给遗失略尽。此战我军缴获曹军粮草四万余石,牛马驴车等四千余乘,并战马千余匹,器械辎重箭矢等不计其数。”
粮草和器械这些东西,江东本身就很富裕,这方面孙策不太在意。
但牛马驴车等四千余乘,这可就是极大的收获了!再加上战马千余匹,这都是江东急缺的物资啊!
孙策叹了一声说道:“只可惜曹操修养生息还是太短啊。以中原之富,此战我等大获全胜如此,理应有更多斩获。”
石亭之战,曹休可是丢下了上万辆锱车,仓皇而逃。一统北方的曹魏,还是要比现在的曹操富庶不少。
现在缴获的这些物资,还不够此次江东兴师动众消耗的十分之一。
毕竟从进入九月,张昭就开始提前征募民夫,为冬季的运粮而提前做好准备。
也正是他的这早做准备,六万民夫被征召,才有江东大军在战场上的规模优势。
此战江东军队除了中路略处下风之外,东西两路可都是占尽了优势,不仅仅兵精将猛,就连规模都在曹军之上。
创军前期被迫以寡击众的事情才未出现。
而要动员了四万余军队,六万余民夫,这场淮南之战的消耗自然无比庞大,江东府库亦去其泰半。
不过有了这四千余乘的锱车,等下次交战,需要动员的民夫就可以大幅下降了。一辆锱车可运粮二十五石,这四千辆锱车能运粮十万余石,哪怕加上辎重、草料,亦可送往前线五万石谷粮。
所以孙策才会感慨曹军现在还是不够富庶啊,要是曹军遗失上万辆辆车,江东只需要动员三万民夫驾车就能保证五万大军长期北伐了。
张纮亦心有同感,感慨道:“的确如此,中原战乱导致民不聊生、天下荼毒,曹军治下百姓饥馑、四方凋敝,不仅仅牛马稀少,百姓更是死伤略尽,徐州境内十室九空已然不足以形容其惨重,几乎是生民百不余一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
生民百不余一!
孙策眉头紧蹙,若是如张纮所言的话,徐州能剩下多少人口就难说了。
从曹操败退而归之后,江东大军就越过淮河,进入了下邳境内。
其实若按汉制,这次淮南之战就是在下邳郡境内打的,毕竟东山县本来就属于下邳郡。
如果宽泛而说的话,这一战其实是曹军的东征,大概有点类似曹操攻吕布于下邳。曹军战败,那自然下邳都被敌方所有。
孙策击退了曹操也是毫不客气的兵进下邳,曹纯见事不可为便率军而退,陈登坚守了八十余天之后,最终还是在下相被擒。
陈登可谓是绝对的能臣了,按陈登本意是要在曹操撤军之后,独自在下相坚守至少两百余天。等候曹操重整旗鼓,再来夺回徐州。
毕竟江东治所离下相还是有非常漫长的距离的,下相还在淮河以北,只要他陈登能守住这处军阵,孙策未必就能虎吞徐州。
等到曹军卷土重来,徐州仍然归属未定。
若局势果真如陈登所谋一般发展,徐州境内各处城池坚守,孙策要打下徐州,着实是困难重重。
但万幸,曹操之不得人心甚矣。
就如周瑜所言,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。
曹操在徐州境内的数次大规模屠城,使徐州豪杰皆念父兄之耻,不愿为曹操坚守。
刘备杀徐州刺史车胄,整个徐州就随即易帜,未尝不是因为曹操的暴行极不得徐州人心。
所以陈登虽然有为曹操效死之念,而徐州豪杰皆有改弦易辙之想。
于是徐州豪杰就欲杀陈登而投降江东。
只是陈登能力卓著,前后三次刺杀,都被他肃清,城中叛乱者数以百计,全被其斩杀平定,下相一直坚守了八十余日,最终还是在其嫡系部下守卒的偷开城门下,被里应外合拿下来城池。
开城的是陈氏部曲,陈登的嫡系,就可知曹操在徐州的确是大势已去。
陈氏宗族也被迫放弃支持曹操,改支持陈氏南宗。
南宗也就是广陵射阳的那一支,以陈矫为代表,此前就效力于江东。
孙策获得陈登首级之后,便并夏侯渊首级一并送往了雒阳,以彰战功。
这两人一个是曹操任命的中郎将,一个是曹操任命的下邳相,诛之既扬江东军威亦可得徐州之人心。
因为徐州人对曹操的仇恨已经深仇似海了。
张纮说道:“徐州本就是十三州中规模最小,人口仅两百余万,如今再经曹军大举屠杀,人口摧残,可能仅余下相周围男女数万人。为诛曹军,徐州父老已倾男女老少上阵。纵妇孺之辈,亦举石掷之。所以下邳之外可能百姓寥落,再无生民。”
孙策深深一叹,徐州人口还未统计,所以只能是数万之数,从两百余万人不到十年骤减到数万之数,可不是生民百不余一,这惨烈程度已经仅次于关中。
由此亦可见乱世兵戈对天下黎民的摧残究竟有多严重。
乐观一点看,整个徐州都没人了,徐州五郡国,孙策可以一举而下,从下邳到彭城,从东海到琅琊,皆落入孙策手中。
只是惨淡的是,这五个郡国中,三个郡国内生机断绝,数百万亩良田荒废,城邑、乡里都人烟断绝,如同鬼蜮一般阴森恐怖。
夺下这个偌大的徐州,对孙策的裨益还不如夺下一个稍微富裕一点的县!
好在此时张纮对孙策宽慰道:“自乱世以来,从徐州南下,避难江东的百姓,不下十万人。广陵亦有流民、避难者十余万计。待将军平定徐州,安定中原,则百姓必纷纷重返故里,淮河以北再复有二十余万人并非难事。”
听闻张纮的见解,孙策总算是心中稍微慰藉。
虽然二十万人均分在淮北四个郡数十县境内,每个县只有数百户人家,一个乡更是只有几十户人家,不如往日一个里、闾,但至少整个徐州可以填满了,足以保证每县、每乡都有良田垦辟出来。
若是再招徕流民,安抚贼寇,收流逃亡的曹操治下屯卒,或许要不了多久徐州就能重新有三十万人口,再加上淮南的广陵、临淮两郡,人口总数超过五十万亦指日可期。
拥有五十万人口,加上徐州广袤平坦的沃野良田,休养生息数年,这就是王霸之基业,相当于半个蜀汉。
因而选一个徐州的别驾从事,就非常重要了。
孙策属意的是顾雍,他是江东能臣,而且是江东士族的代表。让他执掌徐州,能极大的激励整个江东士族,让他们感受到从北伐中受益的最显著成果。将来他们会更加积极的支持大军北伐。
但是顾雍已经是丹阳太守,作为两千石高官,在汉朝郡国守相常常跟九卿之间平调,不可能再去担任刺史的属吏,那属于是降级了。
孙策想了一圈,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,便对张纮问道:“卿以为江东哪位可以为孤治徐州?”
指名江东,就是孙策要求张纮推荐一位江南名士。
张纮思考了片刻,问道:“二公子如何?二公子颇有政才,且宗子唯城,诗人所称。”
“仲谋?”孙策只想了片刻便摇头说道:“不可,仲谋年轻不可以孚重任。”
虽然江东有任用宗室子弟担任地方守相的传统,比如徐琨、孙河、甚至孙策的弟弟孙翊都曾担任丹阳太守,但孙策还是不想把孙权骤然提升到都督徐州的位置上。
一来孙权那个拉胯的军事能力,让他守个长江天险还行,让他守徐州这么宽广的平原,怕是他今年上任,明年徐州就得丢。
二来他是孙氏宗族子弟,让他出任徐州别驾,好像是孙氏宗族因为扩张而受益,江南士族的受益不太明显。
“孤属意丹阳、吴郡、山阴三郡的贤才,比如顾元叹。”
这次孙策说的就很清楚了,要江东三郡的世家代表。
张纮认真思考许久,乃说道:“臣举荐鄱阳郡功曹魏滕。”
魏滕!
孙策眼睛一亮,立即说道:“可,就迁魏滕为徐州别驾,为孤都督徐州军政。”
魏滕是会稽郡大族,以名望享誉州郡,性刚直,行不苟合,因而受江南士大夫敬重。
而且他人缘很好,他刚直上谏,惹怒孙策之际,很多人甘冒风险,为他求情。
他若都督徐州军政事务,必然引得江东士人称赞,江东世家将以此为美事。
这对孙策的初衷而言,无疑是极为符合的。
同时他资历、才能都非常卓越,在江东他一直是号称与虞翻并列的贤才。
前期他也曾担任孙策的功曹。
如今虞翻担任扬州别驾,那魏滕担任徐州别驾也正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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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,淮南之战正式结束,曹操大军主力在程昱的接应下,从夏丘一线撤回了汝南。
周瑜所部万余人即便从淮北攻入了汝南东南境洨县,面对近五万曹军,还是不得不选择了撤军,难以将其彻底覆灭。
这一战,曹操的表现着实是让江东惊叹。
其才智超绝,诸路进兵皆不顺的情况下,其独全军而退。
曹操此战并非没有失误,他在于禁东路覆灭的情况下,强行要打东山,一意孤行,所以导致了损兵数千人,甚至连大将夏侯渊亦被阵斩。
可在陷入重围的情况下,其丝毫不乱,佯装打鱼,做出要死战到底的态势。从容的等到了十月下旬,淮河结冰,然后连夜而退。
只留下了千余人虚张声势,被江东军一战覆灭。
这也看出来淮河为什么不像长江一样,是南北天堑了。
淮河冬季结冰,实在是太便利于北方步骑进退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,曹操得到程昱率军来援,江东军队根本无法将其彻底包围起来。
这也跟双方实力相关,江东军队规模跟曹军相差不大,很难跨越千里把曹军团团围困。
石亭之战,江东优势那么大,曹休深入那么远,以陆逊之才,尚且无法把曹休这种曹氏宗族将领给围住。孙策想一战击破曹操,确实是难以实现。
要想有这种局势,除非是像官渡之战一样,把对方的粮仓焚尽。
周瑜担任的也是类似任务,只是淮河难以成为天堑,曹操又果断的撤军,在得到程昱接应后,使淮南这一战最终还是没能成为第二个官渡之战。
但虽然如此,江东这一战还是有极大斩获的。
收复淮河沿线,兵进下邳之后,此战就算彻底结束了。
张纮脸上带着笑意,亲自向孙策汇禀道:“将军,此战我军大胜曹操,虽未斩杀曹贼,但三路进兵,斩杀、俘获曹军亦有万余人,曹军精锐或许不下两万人,绝对是一场惨败。又损失大将夏侯渊、于禁、韩浩、陈登等多名豪杰,数年休养生息结果,一战折损近半!”
孙策闻言,亦露出笑意。
这一战江东立足反击,可谓是占尽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所以对曹军的重创可能完全不亚于历史上他在淯水之战遭遇的惨败。只可惜,此战没有见到曹昂,他就跟随曹操撤军了。若是能击杀曹昂,那曹家就失嫡子,整个人心都会跟袁氏一样,出现散乱,曹丕、曹植派系之争,会极大的削弱曹营的凝聚力。
此战仅被江东军前后斩首和俘获的人员就超过了上万人,只是这个战果就足以重创曹军了。事实上还有很多伤兵和逃亡遗散的溃卒,曹军的真实损失可能不下两万人。这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惨败。
可以说没有三四年的休整,曹军再没办法对淮南发起攻势,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孙、曹双方都将是南攻北守的形势。
随后孙策笑着问道:“曹军数年休养生息结果,一战损失近半,可是缴获极多?”
张纮立即点头,说道:“此战缴获极丰,主要是周瑜大败曹仁,尽获其营中辎重。于禁率部而降,亦将补给如数奉上。曹军三路进兵,除了曹操本人安稳而归之外,东西两路都补给遗失略尽。此战我军缴获曹军粮草四万余石,牛马驴车等四千余乘,并战马千余匹,器械辎重箭矢等不计其数。”
粮草和器械这些东西,江东本身就很富裕,这方面孙策不太在意。
但牛马驴车等四千余乘,这可就是极大的收获了!再加上战马千余匹,这都是江东急缺的物资啊!
孙策叹了一声说道:“只可惜曹操修养生息还是太短啊。以中原之富,此战我等大获全胜如此,理应有更多斩获。”
石亭之战,曹休可是丢下了上万辆锱车,仓皇而逃。一统北方的曹魏,还是要比现在的曹操富庶不少。
现在缴获的这些物资,还不够此次江东兴师动众消耗的十分之一。
毕竟从进入九月,张昭就开始提前征募民夫,为冬季的运粮而提前做好准备。
也正是他的这早做准备,六万民夫被征召,才有江东大军在战场上的规模优势。
此战江东军队除了中路略处下风之外,东西两路可都是占尽了优势,不仅仅兵精将猛,就连规模都在曹军之上。
创军前期被迫以寡击众的事情才未出现。
而要动员了四万余军队,六万余民夫,这场淮南之战的消耗自然无比庞大,江东府库亦去其泰半。
不过有了这四千余乘的锱车,等下次交战,需要动员的民夫就可以大幅下降了。一辆锱车可运粮二十五石,这四千辆锱车能运粮十万余石,哪怕加上辎重、草料,亦可送往前线五万石谷粮。
所以孙策才会感慨曹军现在还是不够富庶啊,要是曹军遗失上万辆辆车,江东只需要动员三万民夫驾车就能保证五万大军长期北伐了。
张纮亦心有同感,感慨道:“的确如此,中原战乱导致民不聊生、天下荼毒,曹军治下百姓饥馑、四方凋敝,不仅仅牛马稀少,百姓更是死伤略尽,徐州境内十室九空已然不足以形容其惨重,几乎是生民百不余一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
生民百不余一!
孙策眉头紧蹙,若是如张纮所言的话,徐州能剩下多少人口就难说了。
从曹操败退而归之后,江东大军就越过淮河,进入了下邳境内。
其实若按汉制,这次淮南之战就是在下邳郡境内打的,毕竟东山县本来就属于下邳郡。
如果宽泛而说的话,这一战其实是曹军的东征,大概有点类似曹操攻吕布于下邳。曹军战败,那自然下邳都被敌方所有。
孙策击退了曹操也是毫不客气的兵进下邳,曹纯见事不可为便率军而退,陈登坚守了八十余天之后,最终还是在下相被擒。
陈登可谓是绝对的能臣了,按陈登本意是要在曹操撤军之后,独自在下相坚守至少两百余天。等候曹操重整旗鼓,再来夺回徐州。
毕竟江东治所离下相还是有非常漫长的距离的,下相还在淮河以北,只要他陈登能守住这处军阵,孙策未必就能虎吞徐州。
等到曹军卷土重来,徐州仍然归属未定。
若局势果真如陈登所谋一般发展,徐州境内各处城池坚守,孙策要打下徐州,着实是困难重重。
但万幸,曹操之不得人心甚矣。
就如周瑜所言,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。
曹操在徐州境内的数次大规模屠城,使徐州豪杰皆念父兄之耻,不愿为曹操坚守。
刘备杀徐州刺史车胄,整个徐州就随即易帜,未尝不是因为曹操的暴行极不得徐州人心。
所以陈登虽然有为曹操效死之念,而徐州豪杰皆有改弦易辙之想。
于是徐州豪杰就欲杀陈登而投降江东。
只是陈登能力卓著,前后三次刺杀,都被他肃清,城中叛乱者数以百计,全被其斩杀平定,下相一直坚守了八十余日,最终还是在其嫡系部下守卒的偷开城门下,被里应外合拿下来城池。
开城的是陈氏部曲,陈登的嫡系,就可知曹操在徐州的确是大势已去。
陈氏宗族也被迫放弃支持曹操,改支持陈氏南宗。
南宗也就是广陵射阳的那一支,以陈矫为代表,此前就效力于江东。
孙策获得陈登首级之后,便并夏侯渊首级一并送往了雒阳,以彰战功。
这两人一个是曹操任命的中郎将,一个是曹操任命的下邳相,诛之既扬江东军威亦可得徐州之人心。
因为徐州人对曹操的仇恨已经深仇似海了。
张纮说道:“徐州本就是十三州中规模最小,人口仅两百余万,如今再经曹军大举屠杀,人口摧残,可能仅余下相周围男女数万人。为诛曹军,徐州父老已倾男女老少上阵。纵妇孺之辈,亦举石掷之。所以下邳之外可能百姓寥落,再无生民。”
孙策深深一叹,徐州人口还未统计,所以只能是数万之数,从两百余万人不到十年骤减到数万之数,可不是生民百不余一,这惨烈程度已经仅次于关中。
由此亦可见乱世兵戈对天下黎民的摧残究竟有多严重。
乐观一点看,整个徐州都没人了,徐州五郡国,孙策可以一举而下,从下邳到彭城,从东海到琅琊,皆落入孙策手中。
只是惨淡的是,这五个郡国中,三个郡国内生机断绝,数百万亩良田荒废,城邑、乡里都人烟断绝,如同鬼蜮一般阴森恐怖。
夺下这个偌大的徐州,对孙策的裨益还不如夺下一个稍微富裕一点的县!
好在此时张纮对孙策宽慰道:“自乱世以来,从徐州南下,避难江东的百姓,不下十万人。广陵亦有流民、避难者十余万计。待将军平定徐州,安定中原,则百姓必纷纷重返故里,淮河以北再复有二十余万人并非难事。”
听闻张纮的见解,孙策总算是心中稍微慰藉。
虽然二十万人均分在淮北四个郡数十县境内,每个县只有数百户人家,一个乡更是只有几十户人家,不如往日一个里、闾,但至少整个徐州可以填满了,足以保证每县、每乡都有良田垦辟出来。
若是再招徕流民,安抚贼寇,收流逃亡的曹操治下屯卒,或许要不了多久徐州就能重新有三十万人口,再加上淮南的广陵、临淮两郡,人口总数超过五十万亦指日可期。
拥有五十万人口,加上徐州广袤平坦的沃野良田,休养生息数年,这就是王霸之基业,相当于半个蜀汉。
因而选一个徐州的别驾从事,就非常重要了。
孙策属意的是顾雍,他是江东能臣,而且是江东士族的代表。让他执掌徐州,能极大的激励整个江东士族,让他们感受到从北伐中受益的最显著成果。将来他们会更加积极的支持大军北伐。
但是顾雍已经是丹阳太守,作为两千石高官,在汉朝郡国守相常常跟九卿之间平调,不可能再去担任刺史的属吏,那属于是降级了。
孙策想了一圈,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,便对张纮问道:“卿以为江东哪位可以为孤治徐州?”
指名江东,就是孙策要求张纮推荐一位江南名士。
张纮思考了片刻,问道:“二公子如何?二公子颇有政才,且宗子唯城,诗人所称。”
“仲谋?”孙策只想了片刻便摇头说道:“不可,仲谋年轻不可以孚重任。”
虽然江东有任用宗室子弟担任地方守相的传统,比如徐琨、孙河、甚至孙策的弟弟孙翊都曾担任丹阳太守,但孙策还是不想把孙权骤然提升到都督徐州的位置上。
一来孙权那个拉胯的军事能力,让他守个长江天险还行,让他守徐州这么宽广的平原,怕是他今年上任,明年徐州就得丢。
二来他是孙氏宗族子弟,让他出任徐州别驾,好像是孙氏宗族因为扩张而受益,江南士族的受益不太明显。
“孤属意丹阳、吴郡、山阴三郡的贤才,比如顾元叹。”
这次孙策说的就很清楚了,要江东三郡的世家代表。
张纮认真思考许久,乃说道:“臣举荐鄱阳郡功曹魏滕。”
魏滕!
孙策眼睛一亮,立即说道:“可,就迁魏滕为徐州别驾,为孤都督徐州军政。”
魏滕是会稽郡大族,以名望享誉州郡,性刚直,行不苟合,因而受江南士大夫敬重。
而且他人缘很好,他刚直上谏,惹怒孙策之际,很多人甘冒风险,为他求情。
他若都督徐州军政事务,必然引得江东士人称赞,江东世家将以此为美事。
这对孙策的初衷而言,无疑是极为符合的。
同时他资历、才能都非常卓越,在江东他一直是号称与虞翻并列的贤才。
前期他也曾担任孙策的功曹。
如今虞翻担任扬州别驾,那魏滕担任徐州别驾也正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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