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5、战心煨侠骨·番外
嘉靖四十三年六月,明军主力与倭寇大战于海丰,俘斩倭寇一千三百余。
败寇下海溃逃,海上忽起飓风,逃窜倭寇一千三百数,覆溺殆尽。[注]
海岸上的敌人已尽数清理干净,无花立在礁石上,凝望着远方黑沉沉的海面,心也随着那些翻腾的海浪一起,被高高卷上天际,又重重摔落进海中。
鱼家兄弟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距他们千余尺的海上,狂风暴雨肆虐,任何人无法接近。有经验的渔民说,像这样的风暴,至少要持续三日以上才会消散,谁在这个时候出海都是必死无疑。
无花看了看地图上已经消失的那颗蓝色的小点最后出现的位置,暗暗攥了攥拳。
他平静问身后的鱼家兄弟:“你们接触过世外高人,呼风唤雨……需要付出些什么?”
鱼老大同兄弟们对视一眼,垂目道:“蓝道长从前说过,风雷雨雪都是天数,非人力所能操控……”
天数?如此,那洛飞羽此举,便是擅动了天数了?
他胆子可真大啊!
说什么早有准备,说什么让他放心……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依靠自己,没指望他们能带来援兵!
洛飞羽这混蛋……!
无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黑沉的眸子里,已再无法令人读出任何一丝外露的情绪。
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完,洛飞羽还有机会重生,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。
洛飞羽究竟是被严世蕃整死的?还是被他给逼死的?无花心里也没有答案。
若不是他心有算计,劝洛飞羽来南方平倭,洛飞羽现在一定还在洛阳城当城管当得风生水起……
他只是……想让洛飞羽那些父辈祖辈看到他身上的能力、把他送上那个位置而已……
难道是他错了吗?
无花见到了那群十二连环坞的山民。
那寨主得知李凰竹独自将敌寇引至海上飓风区,与之同归于尽,恸哭不止。
“是我们不该抱着脱身的心思!若非我们一直想着全身而退,也不会……”他神情悲切,懊悔不已:“她要做那样危险的事,为何不同我们说清楚!兄弟们岂是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人,怎会看她一人犯险!”
无花语气毫无波澜,冷淡道:“正因你们不会同意他一人犯险,所以他才不告诉你们。”
那些山民微怔。
“若将实情告知,你们定会认为此行九死一生,心境悲凉乃至退缩畏惧。他要求生,又不是求死,与其带着你们拖后腿,不如让你们相信危机已经解除,潇洒回你们的江湖去。”
无花说罢沉默了半晌,这一刻,他忽然能猜到洛飞羽可能的想法了。“他是一军之主将啊……”
主将,是军队士气信心所在;哪怕咬牙战死,也不能乱军心。
他令他们相信艰苦已经过去,独自去迎击风雨;他们为劫后余生功成身退欢欣雀跃,而他在孤独的渔船上和三千敌军斗智斗勇。
洛飞羽,一直是个倔得要命又愚蠢至极的人。
他以为他是谁?开天辟地的神魔吗?
无花简直恨得牙痒痒,想徒手将他拆吃入腹。
哪怕跟他圆了房、做了他的人,到了危难时候,也仍只想着独自解决问题,他在洛飞羽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?
他为洛飞羽披上了良善的皮囊表象、压抑本性、为未来筹谋,但洛飞羽……洛飞羽自始至终都对他保有警惕,从未真正完全卸下防备过。
无花无法判断,那个把撩拨他当成日常、眉眼温存对他笑的人,对他到底是不是真心。
这真是……太狡猾了!
究竟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!
无花忽然怔住。
等等……
……好像……是他自己啊?
种什么因得什么果,当初是他对初入江湖的洛飞羽百般算计,把洛飞羽养成了这谁也不信、只信他自己的德行。
现在,就算他剖开心肝向他表明心意,只怕这人也会认为他是抱着别的目的在使计吧?
无花迷茫起来。
……待洛飞羽再次重生,将真心捧给他看吗?
不。
无花的骄傲,不允许任何人有践踏他的机会。
洛飞羽不肯卸下防备,没关系,他会想办法折断他的翅膀,让他不能飞、没处飞,让他不得不依赖自己,只能留在他的身边。
在那之前,他会让洛飞羽知道,这世上,没有人比他更可靠。
京城,繁华似锦。
严世蕃被逮捕入京,街头巷尾尽是欢庆之音。
这已是他第二次被捕,第一次,是蓝道行那牛鼻子老道在宫中扶乩,令他父亲卸去了首辅之位,还连累他发配雷州。
但现在,他又回来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——
其实恰恰相反。
严世蕃前脚刚到京城,后脚就迎来无数朝中官员的宴请,他在光天化日之下,解开了身上的镣铐,坐在富丽堂皇的宅第里和群臣宴饮达旦。
他和罗龙文甚至连监狱的大门都没有进,根本不像是待审的囚犯,而像是地位高崇的贵公子。
林润简直要被自己的眼睛震惊了。
他向同僚痛骂、向京官申斥,报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……
可是没有人管。
整个京城如同被蒙上了巨大的幻象,好像没人看到这匪夷所思的画面。
不,并不是没人看到,而是所有人都对严世蕃的种种嚣张行迹视若无睹。
严世蕃在京中有无比强悍的利益共同体,他们在狂欢着恭迎严世蕃的到来。
林润头皮发麻。
他找到了自己的老师,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敛着智慧的光辉,对他笑道:“年轻人,沉稳些。”
他正在写一份给严世蕃定罪的奏疏,慢条斯理,下笔却有如点墨定生死的判官。
林润焦躁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。
这时候,另一边的严世蕃却还在品着美酒,泰然自若同罗龙文谈笑:“听说那李凰竹和神机营同归于尽了?她倒是真有些本事,凭区区几百人也能干掉我三千勇士,可惜她脑子还是笨了些。”
罗龙文不解其意:“我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损兵折将还被捉入了京,你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严世蕃又是一阵狂笑:“她命都没了,我们却还好好活着,难道不该笑吗?”
罗龙文愚钝,无法领会,严世蕃得意道:“林润捉我们入京,扣的罪名一是招摇纳贿,这受贿之事,当今向来查办极少,我等无需顾虑;二说我们聚众为逆,哈哈哈……这便要多谢那李凰竹!她灭尽了我三千兵,所有证据沉入大海,哪还有实据可言?京中随便找几位言官,驳回去即可。”
“至于说我们谋害忠臣,杨、沈两位大人的罪名当初可是天子亲自定下的,他们若将这件事翻出来,就是彰圣上之过,圣上怎么可能打自己的脸呢!他们咬住这一桩不放最好,只要他们认定我们戕害忠良,那我们明日就能安然回家了。”
罗龙文这才大夸特夸起严世蕃来。
严世蕃不可一世道:“我乃天下第一聪明人!这世间早已没有人能杀我!”
有。
第二天,林润收到了一份赣州来的包裹。
里面是一千多双血淋淋的眼睛。
无花一声不响出了城,城内的公孙兰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些靠不住的男人的丑恶面孔,她痛恨无花罔顾她师父的性命,更恨城外那些间接害死了李凰竹的“倭寇”。
朱停哪看得住她,她扮成卖炒货的老太婆出了城,想尽办法毒死了那群人后,将他们这些“神枪手”的眼睛统统挖了出来。
她干完这些事就失了踪迹,再也没人见过她。
无花回到赣州府,见状一面安慰吓坏了的朱停,一面将这些眼珠给林润送了过去。
证据?严世蕃的兵马、火器,已尽在此处。
证据确凿。
第二年,严世蕃以谋逆犯上、通倭卖国之罪问斩。
严世蕃在听到这个判决的时候,笑容完全僵硬,直接当场昏了过去。
……
伊王死了,罗龙文死了,严世蕃死了,东南沿海倭乱完全平息,大明又恢复成一派蓬勃向上的光景。
天子满意将这个安稳的国家机器交给了下一任继承者,驾鹤西去。
裕王即位。
坐在高位上的新皇摸着他手边的龙座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有愧。
翊钤,翊钤,博学韬钤,不负其名。
若非一己之私,也许他早已见过那流落在外的孩子意气风发、令他骄傲的样子。
那是多优秀的一个孩子啊……他小小年纪就玲珑通透,懂大局大义,成为他们这些大人手中铲除异己的工具……
隆庆没有落泪,他痛过之后,下了一道册封。
听闻海上有仙山,是仙人居所,他的孩子已在世间受了不少苦,他不希望他继续被皇家所束缚利用。女相是个好借口,他希望他能自由,能早日得道。
隆庆遂以追念早夭之女为由,为他的孩子正式定下了在皇家的身份认证。
封号,蓬莱。
作者有话要说:注:1史料记载,当年海丰确实有一阵飓(妖)风(风),把逃海的倭寇全部淹死了(也是开这个脑洞的来源之一)。
2穆宗早夭的长女,在登基之后被他追封,封号“蓬莱公主”。【这个隐元秘鉴藏得比较深,至今没人发现2333333,那就宣布过期啦~】
蓬莱的身份就等真·小仙女·洛·蓬莱·飞羽上线的时候再接收诶嘿~
3林润的老师就是鼎鼎大名的徐阶嗯_(:3∠)_
下一卷是见光死刺客炮姐!
可能会有一只心狠手辣的随云聚聚出没……_(:d∠)_还是先点个蜡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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败寇下海溃逃,海上忽起飓风,逃窜倭寇一千三百数,覆溺殆尽。[注]
海岸上的敌人已尽数清理干净,无花立在礁石上,凝望着远方黑沉沉的海面,心也随着那些翻腾的海浪一起,被高高卷上天际,又重重摔落进海中。
鱼家兄弟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距他们千余尺的海上,狂风暴雨肆虐,任何人无法接近。有经验的渔民说,像这样的风暴,至少要持续三日以上才会消散,谁在这个时候出海都是必死无疑。
无花看了看地图上已经消失的那颗蓝色的小点最后出现的位置,暗暗攥了攥拳。
他平静问身后的鱼家兄弟:“你们接触过世外高人,呼风唤雨……需要付出些什么?”
鱼老大同兄弟们对视一眼,垂目道:“蓝道长从前说过,风雷雨雪都是天数,非人力所能操控……”
天数?如此,那洛飞羽此举,便是擅动了天数了?
他胆子可真大啊!
说什么早有准备,说什么让他放心……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依靠自己,没指望他们能带来援兵!
洛飞羽这混蛋……!
无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黑沉的眸子里,已再无法令人读出任何一丝外露的情绪。
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完,洛飞羽还有机会重生,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。
洛飞羽究竟是被严世蕃整死的?还是被他给逼死的?无花心里也没有答案。
若不是他心有算计,劝洛飞羽来南方平倭,洛飞羽现在一定还在洛阳城当城管当得风生水起……
他只是……想让洛飞羽那些父辈祖辈看到他身上的能力、把他送上那个位置而已……
难道是他错了吗?
无花见到了那群十二连环坞的山民。
那寨主得知李凰竹独自将敌寇引至海上飓风区,与之同归于尽,恸哭不止。
“是我们不该抱着脱身的心思!若非我们一直想着全身而退,也不会……”他神情悲切,懊悔不已:“她要做那样危险的事,为何不同我们说清楚!兄弟们岂是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人,怎会看她一人犯险!”
无花语气毫无波澜,冷淡道:“正因你们不会同意他一人犯险,所以他才不告诉你们。”
那些山民微怔。
“若将实情告知,你们定会认为此行九死一生,心境悲凉乃至退缩畏惧。他要求生,又不是求死,与其带着你们拖后腿,不如让你们相信危机已经解除,潇洒回你们的江湖去。”
无花说罢沉默了半晌,这一刻,他忽然能猜到洛飞羽可能的想法了。“他是一军之主将啊……”
主将,是军队士气信心所在;哪怕咬牙战死,也不能乱军心。
他令他们相信艰苦已经过去,独自去迎击风雨;他们为劫后余生功成身退欢欣雀跃,而他在孤独的渔船上和三千敌军斗智斗勇。
洛飞羽,一直是个倔得要命又愚蠢至极的人。
他以为他是谁?开天辟地的神魔吗?
无花简直恨得牙痒痒,想徒手将他拆吃入腹。
哪怕跟他圆了房、做了他的人,到了危难时候,也仍只想着独自解决问题,他在洛飞羽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?
他为洛飞羽披上了良善的皮囊表象、压抑本性、为未来筹谋,但洛飞羽……洛飞羽自始至终都对他保有警惕,从未真正完全卸下防备过。
无花无法判断,那个把撩拨他当成日常、眉眼温存对他笑的人,对他到底是不是真心。
这真是……太狡猾了!
究竟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!
无花忽然怔住。
等等……
……好像……是他自己啊?
种什么因得什么果,当初是他对初入江湖的洛飞羽百般算计,把洛飞羽养成了这谁也不信、只信他自己的德行。
现在,就算他剖开心肝向他表明心意,只怕这人也会认为他是抱着别的目的在使计吧?
无花迷茫起来。
……待洛飞羽再次重生,将真心捧给他看吗?
不。
无花的骄傲,不允许任何人有践踏他的机会。
洛飞羽不肯卸下防备,没关系,他会想办法折断他的翅膀,让他不能飞、没处飞,让他不得不依赖自己,只能留在他的身边。
在那之前,他会让洛飞羽知道,这世上,没有人比他更可靠。
京城,繁华似锦。
严世蕃被逮捕入京,街头巷尾尽是欢庆之音。
这已是他第二次被捕,第一次,是蓝道行那牛鼻子老道在宫中扶乩,令他父亲卸去了首辅之位,还连累他发配雷州。
但现在,他又回来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——
其实恰恰相反。
严世蕃前脚刚到京城,后脚就迎来无数朝中官员的宴请,他在光天化日之下,解开了身上的镣铐,坐在富丽堂皇的宅第里和群臣宴饮达旦。
他和罗龙文甚至连监狱的大门都没有进,根本不像是待审的囚犯,而像是地位高崇的贵公子。
林润简直要被自己的眼睛震惊了。
他向同僚痛骂、向京官申斥,报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……
可是没有人管。
整个京城如同被蒙上了巨大的幻象,好像没人看到这匪夷所思的画面。
不,并不是没人看到,而是所有人都对严世蕃的种种嚣张行迹视若无睹。
严世蕃在京中有无比强悍的利益共同体,他们在狂欢着恭迎严世蕃的到来。
林润头皮发麻。
他找到了自己的老师,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敛着智慧的光辉,对他笑道:“年轻人,沉稳些。”
他正在写一份给严世蕃定罪的奏疏,慢条斯理,下笔却有如点墨定生死的判官。
林润焦躁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。
这时候,另一边的严世蕃却还在品着美酒,泰然自若同罗龙文谈笑:“听说那李凰竹和神机营同归于尽了?她倒是真有些本事,凭区区几百人也能干掉我三千勇士,可惜她脑子还是笨了些。”
罗龙文不解其意:“我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损兵折将还被捉入了京,你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严世蕃又是一阵狂笑:“她命都没了,我们却还好好活着,难道不该笑吗?”
罗龙文愚钝,无法领会,严世蕃得意道:“林润捉我们入京,扣的罪名一是招摇纳贿,这受贿之事,当今向来查办极少,我等无需顾虑;二说我们聚众为逆,哈哈哈……这便要多谢那李凰竹!她灭尽了我三千兵,所有证据沉入大海,哪还有实据可言?京中随便找几位言官,驳回去即可。”
“至于说我们谋害忠臣,杨、沈两位大人的罪名当初可是天子亲自定下的,他们若将这件事翻出来,就是彰圣上之过,圣上怎么可能打自己的脸呢!他们咬住这一桩不放最好,只要他们认定我们戕害忠良,那我们明日就能安然回家了。”
罗龙文这才大夸特夸起严世蕃来。
严世蕃不可一世道:“我乃天下第一聪明人!这世间早已没有人能杀我!”
有。
第二天,林润收到了一份赣州来的包裹。
里面是一千多双血淋淋的眼睛。
无花一声不响出了城,城内的公孙兰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些靠不住的男人的丑恶面孔,她痛恨无花罔顾她师父的性命,更恨城外那些间接害死了李凰竹的“倭寇”。
朱停哪看得住她,她扮成卖炒货的老太婆出了城,想尽办法毒死了那群人后,将他们这些“神枪手”的眼睛统统挖了出来。
她干完这些事就失了踪迹,再也没人见过她。
无花回到赣州府,见状一面安慰吓坏了的朱停,一面将这些眼珠给林润送了过去。
证据?严世蕃的兵马、火器,已尽在此处。
证据确凿。
第二年,严世蕃以谋逆犯上、通倭卖国之罪问斩。
严世蕃在听到这个判决的时候,笑容完全僵硬,直接当场昏了过去。
……
伊王死了,罗龙文死了,严世蕃死了,东南沿海倭乱完全平息,大明又恢复成一派蓬勃向上的光景。
天子满意将这个安稳的国家机器交给了下一任继承者,驾鹤西去。
裕王即位。
坐在高位上的新皇摸着他手边的龙座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有愧。
翊钤,翊钤,博学韬钤,不负其名。
若非一己之私,也许他早已见过那流落在外的孩子意气风发、令他骄傲的样子。
那是多优秀的一个孩子啊……他小小年纪就玲珑通透,懂大局大义,成为他们这些大人手中铲除异己的工具……
隆庆没有落泪,他痛过之后,下了一道册封。
听闻海上有仙山,是仙人居所,他的孩子已在世间受了不少苦,他不希望他继续被皇家所束缚利用。女相是个好借口,他希望他能自由,能早日得道。
隆庆遂以追念早夭之女为由,为他的孩子正式定下了在皇家的身份认证。
封号,蓬莱。
作者有话要说:注:1史料记载,当年海丰确实有一阵飓(妖)风(风),把逃海的倭寇全部淹死了(也是开这个脑洞的来源之一)。
2穆宗早夭的长女,在登基之后被他追封,封号“蓬莱公主”。【这个隐元秘鉴藏得比较深,至今没人发现2333333,那就宣布过期啦~】
蓬莱的身份就等真·小仙女·洛·蓬莱·飞羽上线的时候再接收诶嘿~
3林润的老师就是鼎鼎大名的徐阶嗯_(:3∠)_
下一卷是见光死刺客炮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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