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桃花林(三)
很快,楚子夜就到了岸边,唐名一把拉住他扶到了岸上,说道:“师傅大清早就让我起来说有贵人到,没想到是你。”
楚子夜尴尬的笑了笑,不知道是贵人还是病号,看样子他师傅算命还是有点半吊子啊。
墨老头在一旁问道:“你师傅怎么样了?”
唐名看到墨老头顿时连忙鞠身说:“晚辈见过墨前辈,师傅他还很好,只是最近老风寒又犯了,还念叨着墨前辈什么时候给他来一口什么酒。”
说着,唐名眼尖地看到墨老头手中的葫芦,却又疑惑地看着他,但没有多问。
而墨老头却笑道:“他哪里是风寒犯了,明明是自个的酒瘾犯了。”
“好了,走吧,带我去见你师傅,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谈谈。”
唐名点点头,便转身走在前面带起路来。
而楚子夜也有些弄不清混头,这墨老头显然是认识唐名,并且还认识他的师傅,看起来很熟的样子,这让他就有些古怪了,让墨老头都服气的人,真想见识见识。
随后穿过一片桃花林,七转八转的头都快转昏的时候,终于走出了这片桃花林。
呈现在眼前的是,一片平坦宽阔的土地,和一排排整齐别致的小亭楼木屋。
在不远处有肥沃的土地,清澈的水池塘,还有竹林树林等等。
正路平坦的道路上,交通相错,衍生出一条条田间小路分支出去。而鸡鸣狗叫也是到处都能听见,有人们手中拿着锄头或者是洗衣盆来往走过,其穿戴的样子也都是布衣手织,样式十分传统。
而这些人看到楚子夜和墨老头,感到十分地惊讶,毕竟这里基本上从未有外人来过。
唐名来到楚子夜的身旁说:“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辈子没有出去过,所以不了解外面,你不要见外了。”
楚子夜摇摇头说:“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好,在外面那个冰冷的社会,在这里无疑是让人觉得自在。”
唐名笑了笑:“社会的进步必然会付出代价,虽然不知道值不值得,但我也觉得应该顺其自然,所以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改变。”
“对了,村里没有电,有什么需要联络的事情就要出去了。”
楚子夜顿时苦涩着脸,没有电这不是断了他的生路吗?
但还是强颜欢笑着示意没什么,毕竟来都来了,总不能回去吧。
当楚子夜走到村中里一座最别致的庭楼前时,在远处就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素衣的老头。
他虽然老,但是身子却挺得很直,就像是尺子一样。
唯一有些奇怪的是,他看起来很平凡,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地老头一样,正端着一盆碎菜叶子,喂着身前路过的家禽。
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,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行为,但楚子夜的视线却一直离不开他的身影。
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蕴含着什么,但你却又看不出来,这种感觉一闪而逝,仔细一看,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蛮精神的老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背对着着他们说道。
墨老头停下脚步,点点头说:“怎么,不能来?”
“你可又给我找了不少事情要做啊。”
“谁叫你整天闲的很呢,不拜托你那应该拜托谁?”
那老头将手中的竹子编织的盆子放下,转过头看向了楚子夜和墨老头。
这是一位看起来很严肃但却让人感觉到慈祥的老人,头发梳的很整齐,没有一丝凌乱。可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清晰可见。微微下陷的眼窝里,一双深褐色却明亮的眼眸,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“你有多少年没来了?”他问。
墨老头想了想,还故意伸出手指算了算说:“恩,不多,刚好十年。”
那老人顿时气的上前,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木棍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:“你也知道已经过了十年,你要是再不回来,说不定看到的就是微胖的墓碑了!”
墨老头没有躲避,任由着木棍敲在额头上,但嘴里却没有丝毫的服软,他说:“二十年前我回来的时候你也说的是这句话,二十年后都过去了,怎么还没见到你的墓碑啊!”
那老人气地再次狠狠用力砸下,然而这一次墨老头却迅速的逃离开来,站的远远地,同时还嘲笑道:“怎么?人老了,连人都打不到了?”
哪料他刚说完这句话,突然响起“嘭!”的敲脑瓜声响,只见墨老头顿时疼得蹲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脑袋,朝着老人说道:“你竟然耍诈!”
老人严肃的样子连表情也没变过,转过头看向楚子夜问道:“你看到刚刚我打他了吗?”
楚子夜摇摇头,有些疑惑,因为那老人真的连位置也没动过呀,那根木棍也在他的手上吗,这是怎么打到墨老头的。
老人见楚子夜没有看到顿时笑了起来,朝着墨老头说:“你看,连你的徒弟都说没看到是我动手的,你怎么说是我打的呢?”
墨老头郁闷地撇了撇嘴,嘀咕着:“他要是能看到你动手,我就不是他师傅了,早就已经出师了!”
那老人到现在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楚子夜的身上,神色顿时一沉,问:“你送一个将死之人来我这里干什么?”
墨老头撇了撇嘴:“真要死了我也不会送你这来,直接让他自生自灭了。”
楚子夜不满地看着墨老头,究竟到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师傅。
那老人看楚子夜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说:“我不会教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墨老头问。
“你还没有看透吗?”老人无奈的墨老头,“十年前的事情想你还没忘记吧,怎么这么不长记性?”
老人一提起十年前,墨老头顿时阴沉着脸,随后又抬起头笑了笑说:“这一次不会错了,还望先生能救我这徒儿。”说完,墨老头缓缓弯了腰。
楚子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,有些没有反映过来,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墨老头服软的一幕。
楚子夜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说:“我说师傅,什么事情不能解决非得让他教?他不干就算了,微胖们走还不行吗,非得去求……”
楚子夜还没说完,墨老头抬头对楚子夜厉声喝道:“跪下!”
楚子夜一愣,顿时阴沉着脸看着那老人说:“微胖不跪!跪天跪地跪父母,师为父,所以这一生微胖只跪了你师傅一人,而他,我做不到!”
墨老头一愣,再次朝着楚子夜喝道:“我是你师傅,让你跪你就跪,废话那么多干嘛?”
唐名走到哪老人的身边有些不太理解这一幕,拉扯了一下老人的衣袖。
老人没有说话,而是静静地看着楚子夜。
楚子夜也静静地看着他,想看出他那里不凡。
“你还想不想去找你那女娃了?”墨老头突然问道。
楚子夜顿时捏紧了拳头,不知所措。
“你希望她们在阴间死亡吗?”
楚子夜沉默着,然而墨老头并没有停下,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:
“等微胖死了,你以为谁还能保护你?”
“嘭咚!”
楚子夜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倔强下去,顿时朝着那老人的方向用力跪了下来。
然而却发现自己双膝根本没有碰地,而是撞在了一个竹盆上,楚子夜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老人,有些不解。
那老人挥了挥衣袖,转身朝着庭院里走去,头也不回的说:“等你什么时候想拜的时候再拜吧,向阳,你可以让他留下,但你今夜必须走!”
说完,庭院大门“砰!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楚子夜缓缓起身,而墨老头却并没有将腰身直起,而是就这样鞠着躬直到夜临。
楚子夜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怎么做,但也没有问,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什么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墨老头不知何时抬起头了,专注地看着眼前大门问道。
“他是谁?”楚子夜问。
“他是夫子。”
楚子夜顿时也怔怔地看着大门,有些没反应过来,再次问道:“哪个夫子?”
“你说还有哪个夫子?”墨老头反问道。
“真要是夫子师傅你打的过吗?”楚子夜问。
“不知道,没认真试过,但应该打不过他。”
“那你上午还说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你,怎么现在不说这句话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在那里他听不到,在这里吹你以为他听不到?”
楚子夜点点头笑了笑说:“也是。”
墨老头仰起头再次喝了一口气,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楚子夜一边跟着,一边听着他的唠叨。
“我这一生收了两个徒弟,一个是你,一个叫左刑。”
楚子夜听琴雅说过墨老头还有一个徒弟,只是一直没有听他提起过,以为是死了。
墨老头继续说着:“左刑和你不同,他是我从小培养长大的,只是在十年前他误入歧途,祸害人间。我无奈之下只好用道珠将我所传授的尽皆收回,但出于不忍心便放了他一条生路,却没想到十年后,他再一次出现在世间,并且侵占了阴间地府。
说到这里,楚子夜不由得想起上次在阴间所看到的那个恐怖男子,有些木楞的问道:“他不会就是黑楼的领头者人吧?”
墨老头点点头没有说话,但也是默认了。
楚子夜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,原来自己真的还有个师兄,而且这个师兄似乎还很厉害,但有一点楚子夜有些不解,于是问: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墨老头闻言有些苦涩地再次喝了一口酒,“他的爱人魂飞魄散,我眼睁睁地没去阻止,他发疯似的想要让阴间翻过来,想要轮回逆转,救回他的爱人。”
楚子夜沉默了,从这一点,这个师兄本性应该是好的,然而却不顾后果,让所有的人和鬼魂都混乱了。
墨老头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,看着远处的桃花林说:“我教你的并不多,你的天赋很好,学的也很快。即使跟左刑比起来也可以说是不差,更是得到了,仅仅在阴间数十年就闯出了嬴刖鬼司的名号。”
“但为师有几句话想和说。”
楚子夜知道墨老头准备和他道别了,楚子夜有些抗拒,也有些不舍,但更多的是不甘心。
楚子夜深吸一口气,拿起葫芦用力灌了一口,朝着墨老头说:“你说吧,全部都说完,我会记住的。”
墨老头笑而不语的看着楚子夜,有些无奈,“这断魂酒可不是随便就能喝的,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?”
楚子夜喝下去后,却发现自己的疼痛减轻了不少,体内的经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在突然间下了一场雨,淋湿所有。
楚子夜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墨老头说:“你不让我喝就不让我喝呗,骗我干什么?”
墨老头没有说话,还是那个表情静静地看着楚子夜,突然间,楚子夜感觉到一阵冰冷从心底涌出,顿时冷的浑身打颤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牙床也在得瑟,就像是瞬间被冰封了起来,知道很久才缓回来,楚子夜狠狠地喘着粗气,一把将葫芦还给了墨老头,但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,身体也完全不痛了。
墨老头接过葫芦喝了一口,却看起来没什么事情,连脸色也没变。
他低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说:“明天只有两种结果,一种是阴间破碎与阳间重合,第二种就是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将阴间给封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你们,所以我要拜托你几件事情。”
楚子夜连忙说道:“你是师傅,有什么话就说好了,而且也不一定打不过,阴司上千年的底蕴怎么可能还打不过那黑楼?”
“你是小看了他们,一瞬间将所有的鬼王和鬼帝全部拉拢,你能想到他们布置这个局花了多少时间吗?”
楚子夜摇摇头,嬴刖的记忆里丝毫也没有关于黑楼的信息,不知道是不想告诉他,还是这黑楼太过于隐秘,连他也从未察觉到。
墨老头喝了一口酒说:“你也知道琴雅是我的女儿,因为我从来没有做到当父亲的责任,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愧疚,只希望你能照顾好她,即使你不喜欢她,也要好好保护她。”
楚子夜点点头,“我会知道的,你放心吧,毕竟她也救过我几次,但师傅你想的实在是太远了,我现在只是个废人,用什么去保护她?”
墨老头看着楚子夜突然间仰声大笑起来,笑得有些嚣张,笑得有些潇洒,他说:“这第二件事就是你要永远相信自己,有些事情即使是师傅我也不能告诉你,但你要记住,一定要相信自己,没什么是你做不到,要知道你可不是现在的人,我早就该明白的,楚脉早就断绝了,怎么又会出现,被某种层次的封印了记忆,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。”
说到这里,楚子夜一脸疑惑地看着墨老头,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。
“而这第三件事就是,好好将墨道阴阳发扬光大,要知道我们墨脉阴司以前可是楚脉。曾是九脉之首,其中奥妙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远远理解不了的含义。然而到了我这一脉后,墨脉也凋零的不成样了,就连传说中的阴司府也从未进去过。”90看看90kankanxs楚子夜闻言从怀里拿出墨老头以前给他小薄子,点头答应道:“如果学生还活着,必不忘师傅的嘱咐。”
墨老头笑了起来,“倘若为师没死,便永远隐居山林,不再管这些事情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要去?”楚子夜追问着。
墨老头看着这一身衣服,有些感慨,“因为我阴司。”
说完后,墨老头就起身朝着桃花林飞去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眼前,没有道别,是因为怕两人伤感,留下嘱咐,是因为怕对方想念。
楚子夜愣愣地看着前方,看着墨老头那早已消失的背影,有些惆怅,在所有人都在阴间拼命的时候,楚子夜却成为了废人在世间苟活,多么可笑……
楚子夜拿着墨道阴阳朝着一片竹林中去,随后缓缓盘坐下来。
让自己那烦躁的心,逐渐平缓下来,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晓芸她们,尽量让自己忘记阴间的事情。
就这样盘坐了大概一刻钟时间,楚子夜顿时站起身来,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愤气想要释放出来,二话不说一拳砸向地面。
地面没有砸出印记,而拳头上却流下了丝丝鲜血。
这时,一道声音突然从楚子夜的身后响起:“我说,你究竟怎么了?”
楚子夜转过头看去,却正好看见唐名潇洒地站立在竹叶上,一脸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?”楚子夜抬起头看着他,却因为刚刚的举动,让本来就没有恢复的身体顿时血涌翻滚,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唐名见状一惊,连忙跳到他面前,拿起手腕便把气脉来。
没过多久,唐名的脸色变逐渐阴沉下来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:“你这全身经脉都断了,并且阴气堵塞,这样下去的话,估计你也就半个月活头了,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楚子夜摇了摇头,不想说什么,毕竟这件事再一次提起也只能揭开伤口而毫无作用。
唐名见楚子夜不说话,顿时背起他说:“我带你去见先生,他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此时的楚子夜浑身无力,使不出劲来,但还是想要挣扎掉。
“算了,那个老头脾气差劲,人又自私,有什么好去找的?”楚子夜撇了撇嘴说道。
唐名苦笑一声,“夫子他只是为人严格了点,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,你不要误会了,他之所以不帮你,那还是因为十年前墨前辈也带了个徒弟上山,却没想到酿成了祸害。”
楚子夜沉默着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因为他依旧是看不惯那个老头,还夫子,死了那么多年夫子怎么可能好活着,但除了他又有哪个人敢自成夫子呢?
“他这么厉害,为什么不去阴间?”楚子夜有些疑惑。
唐名摇摇头,“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夫子他离开过这里,这件事情我也问过他,但他却只说是时机未到,让我们暂时不要管这件事情。”
说完他就背着楚子夜纵身而起,朝着那庭院而去。
到庭院门口,唐名敲了敲大门说:“夫子,还望你能救救楚子夜,他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楚子夜静静地看着他,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而就在时,突然间门自己开了。
楚子夜想前看去,却发现夫子正做在石桌上喝着酒,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一轮弯月。
唐名以为他没有听到,再次喊道说:“夫子,还望能救救他。”
夫子这时才转过头看向楚子夜,随后又摇了摇头,“他身上带着太多朦胧雾笼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,也不是墨老头想的那般、”
说完,他就转身离去了。
那苍老的面孔却有着比尺子还要直的身子,每一步都带着寸量。
楚子夜对着唐名说:“放我下来吧,我还是能走的。”
唐名叹了一口气,缓缓将他放下说道:“你放心,夫子他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楚子夜没有说话,朝着那石桌走去,看着那一小杯酒和那天上的弯月,似乎明白了什么,因为墨老头已经为他做完了这一切。
第二日,楚子夜从唐名屋中醒来,但是外面的天色似乎还没有亮,推开门,看着阴沉的天空,心里有些压抑和不安。
但因为楚子夜身处这结界内的桃花林,所以根本不清楚阴间发生了什么事,但看这模样,应该是出事了。
楚子夜不安地坐在门前,拿起小薄子细细评读着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,心里有一阵惶恐在阔散,越来越庞大。
坐立不安,心烦如麻。
楚子夜深吸一口气,老头不是说三天之间么,那现在肯定没事,肯定会没事的。
楚子夜不停地安慰自己,手中的书卷却不知觉间收了起来。
往日宁静的桃花林,似乎也变得寂静无声起来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前响起,楚子夜猛地抬起头,却看到夫子他正看着他。
看到他时,楚子夜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但也不想说什么,但有些奇怪的是,他的心渐渐地平缓起来。
“阴间出事了,阳间该怎么办?”楚子夜问。
“你希望他们出事吗?”夫子问。
楚子夜摇摇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说:“我更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跟个废物一样。”
夫子突然间又叹了一口气,食指轻点楚子夜额头,缓缓说道:“你这还没修炼,就已经有了戾气。”
食指带着清明将他弄醒,楚子夜沉默着,“也许是没心力去压抑了。”
随后楚子夜又抬起头看着天空,看着那剧烈翻涌的云层,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一样壮观,但那云层越来越低,就好像要塌下来一样。
楚子夜不由得问道:“天塌下来了该怎么办?”
夫子闻言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很开怀,很高兴,良久,他才停下来缓缓说道:“天塌下来,有个高的顶着!”
楚子夜转过头看着他,发现他是要比他高不少,看着他那笔直的身影,突然间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垮他一样。
突然间,他看着天空汹涌而来的云层,不由得皱起眉头,抬起手向前一挥。
那云层陡然间便消散,卷退。
没有多说什么,夫子就起身回去了。
而在寂静地桃花林里,去突然间响起了孩童的读书声,还有村民的说笑声。
楚子夜站起身来,朝着外面走出去,却没想到夫子正好在门口等着楚子夜。
楚子夜朝着他鞠了一礼,他没有说话,而是朝着前面走去,似乎想让他看些什么。
楚子夜带着疑惑一步步跟着,便来到了一处私塾,这私塾里十几个孩童学生,而那老师却是唐名。
夫子说:“他是一个走失的孩子,却不知道怎么走进了我这桃花林,被我救了下来便再也没有离开过。是我第一个弟子,但也是修为最低的弟子。”
“你有多少个徒弟?”楚子夜问。
“有五个。”
“修为最高的是?”
“早已聚星。”
楚子夜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夫子,聚星,那岂不是和墨老头一样的境界,徒弟都有这么厉害了,那这夫子究竟有多厉害,不得而知。
夫子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走进去看看,而是朝着河边走去。
却看到了一个正在钓鱼的青年,他同样是没有看到楚子夜,而楚子夜却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他在钓鱼?”楚子夜有些好奇。
“不是”夫子摇摇头说道。
“那他在干什么?”楚子夜有些不解。
“他正在通幽。”
楚子夜闻言瞳孔顿时一缩,直到这时候才看到他的鱼线上根本没有鱼钩,就像是姜子牙一般。
“那他需要多久?”
“缘到渠成,静静看着便行。”夫子答复道。
这一看,就看了一个早上,而那人身影也逐渐变的明亮起来,这种明亮不是耀眼,而是内蕴的明亮。
那种道玄而由生的感觉陡然间出现在他的身上,“噗通!”一声。
一条鲤鱼跳出水面,缓缓游到他的面前。
那人没有动,而鲤鱼也没有动,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,唯有他的身上那股意境越来越玄奥起来。
以心意通幽,明万法自然而心境。
那鲤鱼突然间鱼跃而起,咬住那鱼线。
那一切顿时变了,变得普通起来,变的好像真的只是在钓鱼那么简单。
但身边的夫子,却满意地点起头来,没有走过去说些什么,便再一次离开了。
“你看出了什么?”在路中,夫子突然问道。
楚子夜点点头,是看到了什么,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,因为他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。
夫子了然笑了起来,再次朝着前面走去,而这一次,是朝着桃花林而去。
绕过不知道多少弯后,两位青年正看着桌子上的黑白棋子对弈着。
同样是一身道袍,但却显得有些邋遢,其头发也是乱糟糟的,似乎下棋下的有些废寝忘食。
这一次,夫子带着楚子夜走到他们面前,棋盘边的两人依旧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,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一盘棋。
楚子夜没下过,所以也是看不懂,只是有些奇怪这个年头还有对棋弈这么专心的人。
夫子似有所不喜,但依旧是没说什么,继续朝着远处走去。
楚子夜有些明了,这几个人应该都是夫子的学生,也就是说只剩下最后一个,也是那聚星境界的一个。
穿过桃花林,并不是朝着出去的路,而是转了个身朝着一座山峰而去,这座山有些陡,走起来让楚子夜觉得费力。
但也只是费力些而已,楚子夜没说出什么抱怨,因为他知道夫子似乎是想要告诉他些什么,但半天下来并没有明悟。
走了许久,一直到山巅之上,远远的就听见一道悠远动听的琴声传来。一上来楚子夜顿时被这道琴声给吸引住,想要去看看那琴声究竟是何人所弹。
山巅上有石台阶,一步步走上去,发现上面有一座亭台,而那亭台之中,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女正抱着古筝弹奏,大约十七八岁。
其身着一袭蓝色昙花雨丝燝裙,淡淡的蓝色丝质中衣上绣出了一朵朵梅花,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,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。
她忘情地弹奏着,直到曲终才停下来。
而楚子夜也是过了良久才清醒过来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实在是太年轻了,仅仅才十七八岁就已经聚星,这要是说出去,有几人会信。
她一直没有抬起头,楚子夜以为也是跟之前一样没有看到两人。
然而这一次楚子夜猜错了,她抬起头朝着楚子夜和夫子的方向问道:“老师你来了,是又来客人了吗?”
她并没有睁开眼,楚子夜有些发愣,难道是看不见?
楚子夜看向夫子,夫子朝着他点了点头,随后看着女子解释道:“是来了一个求医的病人。”
“夫子也没有办法吗?”她有些疑惑。
夫子没有说话,而是看着山脚下的风景,淡淡的说:“我也没有办法,这条路得让他自己走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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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老头在一旁问道:“你师傅怎么样了?”
唐名看到墨老头顿时连忙鞠身说:“晚辈见过墨前辈,师傅他还很好,只是最近老风寒又犯了,还念叨着墨前辈什么时候给他来一口什么酒。”
说着,唐名眼尖地看到墨老头手中的葫芦,却又疑惑地看着他,但没有多问。
而墨老头却笑道:“他哪里是风寒犯了,明明是自个的酒瘾犯了。”
“好了,走吧,带我去见你师傅,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谈谈。”
唐名点点头,便转身走在前面带起路来。
而楚子夜也有些弄不清混头,这墨老头显然是认识唐名,并且还认识他的师傅,看起来很熟的样子,这让他就有些古怪了,让墨老头都服气的人,真想见识见识。
随后穿过一片桃花林,七转八转的头都快转昏的时候,终于走出了这片桃花林。
呈现在眼前的是,一片平坦宽阔的土地,和一排排整齐别致的小亭楼木屋。
在不远处有肥沃的土地,清澈的水池塘,还有竹林树林等等。
正路平坦的道路上,交通相错,衍生出一条条田间小路分支出去。而鸡鸣狗叫也是到处都能听见,有人们手中拿着锄头或者是洗衣盆来往走过,其穿戴的样子也都是布衣手织,样式十分传统。
而这些人看到楚子夜和墨老头,感到十分地惊讶,毕竟这里基本上从未有外人来过。
唐名来到楚子夜的身旁说:“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辈子没有出去过,所以不了解外面,你不要见外了。”
楚子夜摇摇头说:“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好,在外面那个冰冷的社会,在这里无疑是让人觉得自在。”
唐名笑了笑:“社会的进步必然会付出代价,虽然不知道值不值得,但我也觉得应该顺其自然,所以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改变。”
“对了,村里没有电,有什么需要联络的事情就要出去了。”
楚子夜顿时苦涩着脸,没有电这不是断了他的生路吗?
但还是强颜欢笑着示意没什么,毕竟来都来了,总不能回去吧。
当楚子夜走到村中里一座最别致的庭楼前时,在远处就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素衣的老头。
他虽然老,但是身子却挺得很直,就像是尺子一样。
唯一有些奇怪的是,他看起来很平凡,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地老头一样,正端着一盆碎菜叶子,喂着身前路过的家禽。
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,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行为,但楚子夜的视线却一直离不开他的身影。
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蕴含着什么,但你却又看不出来,这种感觉一闪而逝,仔细一看,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蛮精神的老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背对着着他们说道。
墨老头停下脚步,点点头说:“怎么,不能来?”
“你可又给我找了不少事情要做啊。”
“谁叫你整天闲的很呢,不拜托你那应该拜托谁?”
那老头将手中的竹子编织的盆子放下,转过头看向了楚子夜和墨老头。
这是一位看起来很严肃但却让人感觉到慈祥的老人,头发梳的很整齐,没有一丝凌乱。可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清晰可见。微微下陷的眼窝里,一双深褐色却明亮的眼眸,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“你有多少年没来了?”他问。
墨老头想了想,还故意伸出手指算了算说:“恩,不多,刚好十年。”
那老人顿时气的上前,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木棍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:“你也知道已经过了十年,你要是再不回来,说不定看到的就是微胖的墓碑了!”
墨老头没有躲避,任由着木棍敲在额头上,但嘴里却没有丝毫的服软,他说:“二十年前我回来的时候你也说的是这句话,二十年后都过去了,怎么还没见到你的墓碑啊!”
那老人气地再次狠狠用力砸下,然而这一次墨老头却迅速的逃离开来,站的远远地,同时还嘲笑道:“怎么?人老了,连人都打不到了?”
哪料他刚说完这句话,突然响起“嘭!”的敲脑瓜声响,只见墨老头顿时疼得蹲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脑袋,朝着老人说道:“你竟然耍诈!”
老人严肃的样子连表情也没变过,转过头看向楚子夜问道:“你看到刚刚我打他了吗?”
楚子夜摇摇头,有些疑惑,因为那老人真的连位置也没动过呀,那根木棍也在他的手上吗,这是怎么打到墨老头的。
老人见楚子夜没有看到顿时笑了起来,朝着墨老头说:“你看,连你的徒弟都说没看到是我动手的,你怎么说是我打的呢?”
墨老头郁闷地撇了撇嘴,嘀咕着:“他要是能看到你动手,我就不是他师傅了,早就已经出师了!”
那老人到现在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楚子夜的身上,神色顿时一沉,问:“你送一个将死之人来我这里干什么?”
墨老头撇了撇嘴:“真要死了我也不会送你这来,直接让他自生自灭了。”
楚子夜不满地看着墨老头,究竟到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师傅。
那老人看楚子夜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说:“我不会教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墨老头问。
“你还没有看透吗?”老人无奈的墨老头,“十年前的事情想你还没忘记吧,怎么这么不长记性?”
老人一提起十年前,墨老头顿时阴沉着脸,随后又抬起头笑了笑说:“这一次不会错了,还望先生能救我这徒儿。”说完,墨老头缓缓弯了腰。
楚子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,有些没有反映过来,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墨老头服软的一幕。
楚子夜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说:“我说师傅,什么事情不能解决非得让他教?他不干就算了,微胖们走还不行吗,非得去求……”
楚子夜还没说完,墨老头抬头对楚子夜厉声喝道:“跪下!”
楚子夜一愣,顿时阴沉着脸看着那老人说:“微胖不跪!跪天跪地跪父母,师为父,所以这一生微胖只跪了你师傅一人,而他,我做不到!”
墨老头一愣,再次朝着楚子夜喝道:“我是你师傅,让你跪你就跪,废话那么多干嘛?”
唐名走到哪老人的身边有些不太理解这一幕,拉扯了一下老人的衣袖。
老人没有说话,而是静静地看着楚子夜。
楚子夜也静静地看着他,想看出他那里不凡。
“你还想不想去找你那女娃了?”墨老头突然问道。
楚子夜顿时捏紧了拳头,不知所措。
“你希望她们在阴间死亡吗?”
楚子夜沉默着,然而墨老头并没有停下,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:
“等微胖死了,你以为谁还能保护你?”
“嘭咚!”
楚子夜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倔强下去,顿时朝着那老人的方向用力跪了下来。
然而却发现自己双膝根本没有碰地,而是撞在了一个竹盆上,楚子夜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老人,有些不解。
那老人挥了挥衣袖,转身朝着庭院里走去,头也不回的说:“等你什么时候想拜的时候再拜吧,向阳,你可以让他留下,但你今夜必须走!”
说完,庭院大门“砰!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楚子夜缓缓起身,而墨老头却并没有将腰身直起,而是就这样鞠着躬直到夜临。
楚子夜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怎么做,但也没有问,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什么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墨老头不知何时抬起头了,专注地看着眼前大门问道。
“他是谁?”楚子夜问。
“他是夫子。”
楚子夜顿时也怔怔地看着大门,有些没反应过来,再次问道:“哪个夫子?”
“你说还有哪个夫子?”墨老头反问道。
“真要是夫子师傅你打的过吗?”楚子夜问。
“不知道,没认真试过,但应该打不过他。”
“那你上午还说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你,怎么现在不说这句话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在那里他听不到,在这里吹你以为他听不到?”
楚子夜点点头笑了笑说:“也是。”
墨老头仰起头再次喝了一口气,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楚子夜一边跟着,一边听着他的唠叨。
“我这一生收了两个徒弟,一个是你,一个叫左刑。”
楚子夜听琴雅说过墨老头还有一个徒弟,只是一直没有听他提起过,以为是死了。
墨老头继续说着:“左刑和你不同,他是我从小培养长大的,只是在十年前他误入歧途,祸害人间。我无奈之下只好用道珠将我所传授的尽皆收回,但出于不忍心便放了他一条生路,却没想到十年后,他再一次出现在世间,并且侵占了阴间地府。
说到这里,楚子夜不由得想起上次在阴间所看到的那个恐怖男子,有些木楞的问道:“他不会就是黑楼的领头者人吧?”
墨老头点点头没有说话,但也是默认了。
楚子夜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,原来自己真的还有个师兄,而且这个师兄似乎还很厉害,但有一点楚子夜有些不解,于是问: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墨老头闻言有些苦涩地再次喝了一口酒,“他的爱人魂飞魄散,我眼睁睁地没去阻止,他发疯似的想要让阴间翻过来,想要轮回逆转,救回他的爱人。”
楚子夜沉默了,从这一点,这个师兄本性应该是好的,然而却不顾后果,让所有的人和鬼魂都混乱了。
墨老头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,看着远处的桃花林说:“我教你的并不多,你的天赋很好,学的也很快。即使跟左刑比起来也可以说是不差,更是得到了,仅仅在阴间数十年就闯出了嬴刖鬼司的名号。”
“但为师有几句话想和说。”
楚子夜知道墨老头准备和他道别了,楚子夜有些抗拒,也有些不舍,但更多的是不甘心。
楚子夜深吸一口气,拿起葫芦用力灌了一口,朝着墨老头说:“你说吧,全部都说完,我会记住的。”
墨老头笑而不语的看着楚子夜,有些无奈,“这断魂酒可不是随便就能喝的,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?”
楚子夜喝下去后,却发现自己的疼痛减轻了不少,体内的经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在突然间下了一场雨,淋湿所有。
楚子夜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墨老头说:“你不让我喝就不让我喝呗,骗我干什么?”
墨老头没有说话,还是那个表情静静地看着楚子夜,突然间,楚子夜感觉到一阵冰冷从心底涌出,顿时冷的浑身打颤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牙床也在得瑟,就像是瞬间被冰封了起来,知道很久才缓回来,楚子夜狠狠地喘着粗气,一把将葫芦还给了墨老头,但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,身体也完全不痛了。
墨老头接过葫芦喝了一口,却看起来没什么事情,连脸色也没变。
他低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说:“明天只有两种结果,一种是阴间破碎与阳间重合,第二种就是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将阴间给封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你们,所以我要拜托你几件事情。”
楚子夜连忙说道:“你是师傅,有什么话就说好了,而且也不一定打不过,阴司上千年的底蕴怎么可能还打不过那黑楼?”
“你是小看了他们,一瞬间将所有的鬼王和鬼帝全部拉拢,你能想到他们布置这个局花了多少时间吗?”
楚子夜摇摇头,嬴刖的记忆里丝毫也没有关于黑楼的信息,不知道是不想告诉他,还是这黑楼太过于隐秘,连他也从未察觉到。
墨老头喝了一口酒说:“你也知道琴雅是我的女儿,因为我从来没有做到当父亲的责任,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愧疚,只希望你能照顾好她,即使你不喜欢她,也要好好保护她。”
楚子夜点点头,“我会知道的,你放心吧,毕竟她也救过我几次,但师傅你想的实在是太远了,我现在只是个废人,用什么去保护她?”
墨老头看着楚子夜突然间仰声大笑起来,笑得有些嚣张,笑得有些潇洒,他说:“这第二件事就是你要永远相信自己,有些事情即使是师傅我也不能告诉你,但你要记住,一定要相信自己,没什么是你做不到,要知道你可不是现在的人,我早就该明白的,楚脉早就断绝了,怎么又会出现,被某种层次的封印了记忆,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。”
说到这里,楚子夜一脸疑惑地看着墨老头,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。
“而这第三件事就是,好好将墨道阴阳发扬光大,要知道我们墨脉阴司以前可是楚脉。曾是九脉之首,其中奥妙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远远理解不了的含义。然而到了我这一脉后,墨脉也凋零的不成样了,就连传说中的阴司府也从未进去过。”90看看90kankanxs楚子夜闻言从怀里拿出墨老头以前给他小薄子,点头答应道:“如果学生还活着,必不忘师傅的嘱咐。”
墨老头笑了起来,“倘若为师没死,便永远隐居山林,不再管这些事情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要去?”楚子夜追问着。
墨老头看着这一身衣服,有些感慨,“因为我阴司。”
说完后,墨老头就起身朝着桃花林飞去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眼前,没有道别,是因为怕两人伤感,留下嘱咐,是因为怕对方想念。
楚子夜愣愣地看着前方,看着墨老头那早已消失的背影,有些惆怅,在所有人都在阴间拼命的时候,楚子夜却成为了废人在世间苟活,多么可笑……
楚子夜拿着墨道阴阳朝着一片竹林中去,随后缓缓盘坐下来。
让自己那烦躁的心,逐渐平缓下来,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晓芸她们,尽量让自己忘记阴间的事情。
就这样盘坐了大概一刻钟时间,楚子夜顿时站起身来,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愤气想要释放出来,二话不说一拳砸向地面。
地面没有砸出印记,而拳头上却流下了丝丝鲜血。
这时,一道声音突然从楚子夜的身后响起:“我说,你究竟怎么了?”
楚子夜转过头看去,却正好看见唐名潇洒地站立在竹叶上,一脸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?”楚子夜抬起头看着他,却因为刚刚的举动,让本来就没有恢复的身体顿时血涌翻滚,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唐名见状一惊,连忙跳到他面前,拿起手腕便把气脉来。
没过多久,唐名的脸色变逐渐阴沉下来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道:“你这全身经脉都断了,并且阴气堵塞,这样下去的话,估计你也就半个月活头了,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楚子夜摇了摇头,不想说什么,毕竟这件事再一次提起也只能揭开伤口而毫无作用。
唐名见楚子夜不说话,顿时背起他说:“我带你去见先生,他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此时的楚子夜浑身无力,使不出劲来,但还是想要挣扎掉。
“算了,那个老头脾气差劲,人又自私,有什么好去找的?”楚子夜撇了撇嘴说道。
唐名苦笑一声,“夫子他只是为人严格了点,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,你不要误会了,他之所以不帮你,那还是因为十年前墨前辈也带了个徒弟上山,却没想到酿成了祸害。”
楚子夜沉默着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因为他依旧是看不惯那个老头,还夫子,死了那么多年夫子怎么可能好活着,但除了他又有哪个人敢自成夫子呢?
“他这么厉害,为什么不去阴间?”楚子夜有些疑惑。
唐名摇摇头,“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夫子他离开过这里,这件事情我也问过他,但他却只说是时机未到,让我们暂时不要管这件事情。”
说完他就背着楚子夜纵身而起,朝着那庭院而去。
到庭院门口,唐名敲了敲大门说:“夫子,还望你能救救楚子夜,他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楚子夜静静地看着他,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而就在时,突然间门自己开了。
楚子夜想前看去,却发现夫子正做在石桌上喝着酒,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一轮弯月。
唐名以为他没有听到,再次喊道说:“夫子,还望能救救他。”
夫子这时才转过头看向楚子夜,随后又摇了摇头,“他身上带着太多朦胧雾笼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,也不是墨老头想的那般、”
说完,他就转身离去了。
那苍老的面孔却有着比尺子还要直的身子,每一步都带着寸量。
楚子夜对着唐名说:“放我下来吧,我还是能走的。”
唐名叹了一口气,缓缓将他放下说道:“你放心,夫子他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楚子夜没有说话,朝着那石桌走去,看着那一小杯酒和那天上的弯月,似乎明白了什么,因为墨老头已经为他做完了这一切。
第二日,楚子夜从唐名屋中醒来,但是外面的天色似乎还没有亮,推开门,看着阴沉的天空,心里有些压抑和不安。
但因为楚子夜身处这结界内的桃花林,所以根本不清楚阴间发生了什么事,但看这模样,应该是出事了。
楚子夜不安地坐在门前,拿起小薄子细细评读着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,心里有一阵惶恐在阔散,越来越庞大。
坐立不安,心烦如麻。
楚子夜深吸一口气,老头不是说三天之间么,那现在肯定没事,肯定会没事的。
楚子夜不停地安慰自己,手中的书卷却不知觉间收了起来。
往日宁静的桃花林,似乎也变得寂静无声起来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前响起,楚子夜猛地抬起头,却看到夫子他正看着他。
看到他时,楚子夜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但也不想说什么,但有些奇怪的是,他的心渐渐地平缓起来。
“阴间出事了,阳间该怎么办?”楚子夜问。
“你希望他们出事吗?”夫子问。
楚子夜摇摇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说:“我更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跟个废物一样。”
夫子突然间又叹了一口气,食指轻点楚子夜额头,缓缓说道:“你这还没修炼,就已经有了戾气。”
食指带着清明将他弄醒,楚子夜沉默着,“也许是没心力去压抑了。”
随后楚子夜又抬起头看着天空,看着那剧烈翻涌的云层,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一样壮观,但那云层越来越低,就好像要塌下来一样。
楚子夜不由得问道:“天塌下来了该怎么办?”
夫子闻言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很开怀,很高兴,良久,他才停下来缓缓说道:“天塌下来,有个高的顶着!”
楚子夜转过头看着他,发现他是要比他高不少,看着他那笔直的身影,突然间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垮他一样。
突然间,他看着天空汹涌而来的云层,不由得皱起眉头,抬起手向前一挥。
那云层陡然间便消散,卷退。
没有多说什么,夫子就起身回去了。
而在寂静地桃花林里,去突然间响起了孩童的读书声,还有村民的说笑声。
楚子夜站起身来,朝着外面走出去,却没想到夫子正好在门口等着楚子夜。
楚子夜朝着他鞠了一礼,他没有说话,而是朝着前面走去,似乎想让他看些什么。
楚子夜带着疑惑一步步跟着,便来到了一处私塾,这私塾里十几个孩童学生,而那老师却是唐名。
夫子说:“他是一个走失的孩子,却不知道怎么走进了我这桃花林,被我救了下来便再也没有离开过。是我第一个弟子,但也是修为最低的弟子。”
“你有多少个徒弟?”楚子夜问。
“有五个。”
“修为最高的是?”
“早已聚星。”
楚子夜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夫子,聚星,那岂不是和墨老头一样的境界,徒弟都有这么厉害了,那这夫子究竟有多厉害,不得而知。
夫子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走进去看看,而是朝着河边走去。
却看到了一个正在钓鱼的青年,他同样是没有看到楚子夜,而楚子夜却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他在钓鱼?”楚子夜有些好奇。
“不是”夫子摇摇头说道。
“那他在干什么?”楚子夜有些不解。
“他正在通幽。”
楚子夜闻言瞳孔顿时一缩,直到这时候才看到他的鱼线上根本没有鱼钩,就像是姜子牙一般。
“那他需要多久?”
“缘到渠成,静静看着便行。”夫子答复道。
这一看,就看了一个早上,而那人身影也逐渐变的明亮起来,这种明亮不是耀眼,而是内蕴的明亮。
那种道玄而由生的感觉陡然间出现在他的身上,“噗通!”一声。
一条鲤鱼跳出水面,缓缓游到他的面前。
那人没有动,而鲤鱼也没有动,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,唯有他的身上那股意境越来越玄奥起来。
以心意通幽,明万法自然而心境。
那鲤鱼突然间鱼跃而起,咬住那鱼线。
那一切顿时变了,变得普通起来,变的好像真的只是在钓鱼那么简单。
但身边的夫子,却满意地点起头来,没有走过去说些什么,便再一次离开了。
“你看出了什么?”在路中,夫子突然问道。
楚子夜点点头,是看到了什么,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,因为他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。
夫子了然笑了起来,再次朝着前面走去,而这一次,是朝着桃花林而去。
绕过不知道多少弯后,两位青年正看着桌子上的黑白棋子对弈着。
同样是一身道袍,但却显得有些邋遢,其头发也是乱糟糟的,似乎下棋下的有些废寝忘食。
这一次,夫子带着楚子夜走到他们面前,棋盘边的两人依旧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,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一盘棋。
楚子夜没下过,所以也是看不懂,只是有些奇怪这个年头还有对棋弈这么专心的人。
夫子似有所不喜,但依旧是没说什么,继续朝着远处走去。
楚子夜有些明了,这几个人应该都是夫子的学生,也就是说只剩下最后一个,也是那聚星境界的一个。
穿过桃花林,并不是朝着出去的路,而是转了个身朝着一座山峰而去,这座山有些陡,走起来让楚子夜觉得费力。
但也只是费力些而已,楚子夜没说出什么抱怨,因为他知道夫子似乎是想要告诉他些什么,但半天下来并没有明悟。
走了许久,一直到山巅之上,远远的就听见一道悠远动听的琴声传来。一上来楚子夜顿时被这道琴声给吸引住,想要去看看那琴声究竟是何人所弹。
山巅上有石台阶,一步步走上去,发现上面有一座亭台,而那亭台之中,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女正抱着古筝弹奏,大约十七八岁。
其身着一袭蓝色昙花雨丝燝裙,淡淡的蓝色丝质中衣上绣出了一朵朵梅花,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,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。
她忘情地弹奏着,直到曲终才停下来。
而楚子夜也是过了良久才清醒过来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实在是太年轻了,仅仅才十七八岁就已经聚星,这要是说出去,有几人会信。
她一直没有抬起头,楚子夜以为也是跟之前一样没有看到两人。
然而这一次楚子夜猜错了,她抬起头朝着楚子夜和夫子的方向问道:“老师你来了,是又来客人了吗?”
她并没有睁开眼,楚子夜有些发愣,难道是看不见?
楚子夜看向夫子,夫子朝着他点了点头,随后看着女子解释道:“是来了一个求医的病人。”
“夫子也没有办法吗?”她有些疑惑。
夫子没有说话,而是看着山脚下的风景,淡淡的说:“我也没有办法,这条路得让他自己走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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