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给你一颗糖
将近晚上十点,白默森又给林棽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,嘱咐道:“如果你晚间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旁边的呼叫铃,会有护士过来,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白默森拿着手里的资料翻看,外边的实习医生正等着他一起去查房,但他稍微磨蹭了一下,又瞧了瞧病床上的林棽。
他带着些拘谨地点头,表示自己听清楚了刚才的话。
但偏偏那副乖巧的样子,就莫名其妙惹了白默森心疼,他又说:“刚刚加了微信,你如果不想叫护士的话,给我发个消息,我值夜,很快就过来。”
似乎这一句,让林棽放松了一些,又有了点依靠一样,他往后靠在枕头上,难得地浅笑着,说道:“我没关系,谢谢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白默森放下心来,准备出病房时,他迟疑了片刻,还是说了句: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大概在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快要消失时,林棽才轻声回应:“晚安。”
但他没有那么快睡着,相反,坐了一会儿后他拿起自己一天都没怎么碰的手机,界面还停留在他加了白默森好友那里。
对方的头像很古板,应该是他在某个午后随手拍的阳台上的绣球花,上边带着露水,看起来还挺欣欣向荣。
林棽退出了两个人的聊天界面,想找找其他人说话,但整个聊天列表里,不是门卫的大爷就是邻居家的阿姨,还有社区里时长关怀他的工作人员。
他消失了一天,也没有人会注意到,没有人给他发过消息,更没人能听他说说话。
但好像白默森刚刚的意思是……
正想着,那顶端的对话框就发来了一条消息,好像还挺多字的,林棽赶紧点开了。
白默森:“明天早上会有人带你去做常规检查,先做血常,做了就去吃饭,再检查别的。”
还来不及等林棽回复个“好”字,对方跟下达指令似得又发过来好几条。
“做完了去我诊室,给你检查下乳腺胸腺。”
“你同意的话。”
“下午还要输液,不想住病房可以在我休息室输。”
“我到时候有场手术,不在。”
等到确定对方没有要发的消息了,林棽在对话框里打出一个“好”字。
但仔细想了下,他删掉了,反问了一句:“白教授,你不休息吗?”
这个人今天忙了那么久,又说他值夜班,明天还有手术……
那什么时候休息?
没一会儿,对方回复他:“值到两点,后半夜休息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林棽表示了适当的关心,对方便不再回复。
因为才醒过来不多久,他睡意还不重,觉得空调有些冷了,也不想起床去调,就自己缩进了被子里继续看看朋友圈的动态。
看到邻居阿姨做的糖醋排骨,他点一个赞,看到买水果的女孩子拍的自己店里的小京巴狗,他也点一个赞。
通篇翻下去,他基本上都点了赞,但滑到最后,他瞧见白默森今早上发了一条动态。应该是他刚出门时拍的,整座怀恩城还没有彻底苏醒,但天上的晨曦泛着金光,伴着柔和的云,格外耀眼。
图片没有配字,也很难想象白默森对此番美景评价一二的样子,林棽忍不住在被子里轻笑了两下。随后他点进白默森的朋友圈,一条条翻看这位医学教授之前发布的日常。
他基本上都是只发照片,不打字,但从这些照片里也能些许捕捉到他生活的动态。
比如他是前不久才来到怀恩城,新租的公寓还在装修。又比如他值夜的时候还会点夜宵吃,旁边拌着咖啡这种奇怪的搭配。
再早之前的,就应该是白默森还在卡莱时发的照片,他的生活中好像没有旁人一样,有点像林棽,和别人没什么交集,连伴侣也没有……
突然,一个女孩和他的合照随着滚动出现在屏幕上。
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也有着深绿色的瞳孔,像是穿着演出服刚表演完,正笑容灿烂地抱着白默森的手。
不怎么爱配字的人还难得写上了几个字:
来看默羽演出。
“妹妹吗?真好啊……还有家人……”
林棽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心里有点发酸。他把屏幕按熄灭,闭上眼不准备再去看,可每当想起照片上的两个人,他心底里生出课一种熟悉感……
是不是自己以前也和别人这样拍过?但他脑子里来回筛了好几遍,又记不起来,只能再点亮屏幕看着上边的两人。
刚刚只注意到了女孩,再瞧白默森,林棽微微笑了笑,猜想着这张照片或许他被迫拍的,估计朋友圈都是他妹妹自己拿他手机发的,表情像是不情愿一样……
虽然只认识这人不过几天,可林棽又觉得,白默森或许一直都是这样,有点死板,内向,不太会说话……但……人应该挺好的。医学教授带着实习医生出去查一圈房,秉承着夜深了要让病人们多休息的原则,即便有几个病患想和他多聊几句唠嗑,他也是一句:“太晚了,不打扰您休息。”礼貌谦虚而又带着些冷漠地离开,不给一丝搭讪的机会。对比起他心心念念的特殊病患,可谓双标到了极致。
甚至在值夜到凌晨一点时,他还在办公室坐不稳似地,又起身绕到高级病房去看一眼林棽。
刚进病房,他就隐约看见床上的人把自己盖得严实,房间里的温度于他而言刚刚好,但或许对于身体不好的林棽来说有点低了。白默森转手先将温度调高了,又走到床边去看他。
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的习惯,林棽身体微微蜷缩着,半张脸也埋在了被子里。
怕他闷着,白默森稍微往下拉了点被子,让他那张白瓷般的脸露出来,随后他还看见这人的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白默森小心地抽出来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,倒回去想要将被子盖好时,床上的人浅眠中微微睁开眼睛,那双眸子此时更像盈着月光,看得人心神一动。
黑夜里还没看清楚面前的人,林棽声音嘟囔着问了句:“白教授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,”白默森将被子给林棽盖好,“温度给你调高了一点,别再缩下去闷着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林棽轻声应着,他困意还在,又闭了闭眼,不忘说:“你早点去休息。”
“马上就去了,睡吧。”
白默森在床上的人再次入梦时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,两人这样相对着,竟给他一种错觉……林棽如果还记得他,此刻的他应该是在哄着心爱的小男朋友入睡,趁他睡得乖,还能亲切地喊他“棽棽”。
将欲起齿时,白默森收回了手,转身出了病房。
……
第二日早晨,林棽起了个早,谨遵医嘱的他还不忘带上今天的药,一出病房门就见着个实习小护士过来,说要带他去体检。
“待会儿抽血的时候你就告诉那个护士抽半管,教授说你贫血,怕你晕倒。”那男护士说着,还从口袋里拿了颗糖递给林棽:“教授让给你的。”
那颗糖,还是特别童真的大白兔奶糖,林棽接过来的时候,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照顾的小朋友。之前来医院检查这么多次都没有,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贫血收到了糖。
他笑道:“谢谢。”
男护士人很开朗,回以笑容说道:“没事,待会儿做了血常规可以在旁边的早餐厅吃早饭,做完其他的项目就直接去教授的诊室找他就行,你的东西待会我抽空帮你拿过去。”
男护士知道这位是白教授的特殊病患,也不敢马虎,还拿着体检单给他说哪些项目快些可以先做。
交代完了,正准备走,林棽问了句:“白教授还在休息吗?”
“应该是,不过待会你做完检查他应该醒了,直接过去就行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接过了体检单,林棽按照自己以往检查的顺序,熟练地在体检中心走了半天流程,随后他慢悠悠晃到白默森办公室时,看了看时间,才十点。
“会不会还没起?”他心里想着,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,拿着手里点开了那个绣球花的头像。
“白教授你起了吗?”
“我在门口等你,你起了我再进去吧。”
这两句话发过去不到十秒钟,诊室的门就打开了。
白默森白大褂还没来得及穿上,看样子应该才起不久,他一见着林棽嘴角就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简单说道:“进来。”
诊室里,有股很浓郁的咖啡香气,正是由办公桌上才冲好的热饮散发出来。
白默森让林棽坐在了之前的检查床上,自己则先将白大褂穿好了才进来。
林棽记得这人昨天给他发的消息说的是要检查下乳腺和胸腺,那就应该是……要摸那里……
“还是先问一下,我可以给你检查么?”白默森用尽量轻松的口吻问出来这个别扭的问题。
这样听起来有些好笑,哪里会有这么将就病人的医生?
林棽以前也不是没检查过,倒也没有那么贞烈,他点头,抬手一颗一颗解自己的衣服扣子。
可殊不知他这一个动作,看得面前的医学教授脑子发热,还不经意间咽了口水。
白默森赶紧将头转开,深吸了几口气控制思绪。
而真正让他冷静下来的,是在看到林棽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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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默森拿着手里的资料翻看,外边的实习医生正等着他一起去查房,但他稍微磨蹭了一下,又瞧了瞧病床上的林棽。
他带着些拘谨地点头,表示自己听清楚了刚才的话。
但偏偏那副乖巧的样子,就莫名其妙惹了白默森心疼,他又说:“刚刚加了微信,你如果不想叫护士的话,给我发个消息,我值夜,很快就过来。”
似乎这一句,让林棽放松了一些,又有了点依靠一样,他往后靠在枕头上,难得地浅笑着,说道:“我没关系,谢谢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白默森放下心来,准备出病房时,他迟疑了片刻,还是说了句: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大概在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快要消失时,林棽才轻声回应:“晚安。”
但他没有那么快睡着,相反,坐了一会儿后他拿起自己一天都没怎么碰的手机,界面还停留在他加了白默森好友那里。
对方的头像很古板,应该是他在某个午后随手拍的阳台上的绣球花,上边带着露水,看起来还挺欣欣向荣。
林棽退出了两个人的聊天界面,想找找其他人说话,但整个聊天列表里,不是门卫的大爷就是邻居家的阿姨,还有社区里时长关怀他的工作人员。
他消失了一天,也没有人会注意到,没有人给他发过消息,更没人能听他说说话。
但好像白默森刚刚的意思是……
正想着,那顶端的对话框就发来了一条消息,好像还挺多字的,林棽赶紧点开了。
白默森:“明天早上会有人带你去做常规检查,先做血常,做了就去吃饭,再检查别的。”
还来不及等林棽回复个“好”字,对方跟下达指令似得又发过来好几条。
“做完了去我诊室,给你检查下乳腺胸腺。”
“你同意的话。”
“下午还要输液,不想住病房可以在我休息室输。”
“我到时候有场手术,不在。”
等到确定对方没有要发的消息了,林棽在对话框里打出一个“好”字。
但仔细想了下,他删掉了,反问了一句:“白教授,你不休息吗?”
这个人今天忙了那么久,又说他值夜班,明天还有手术……
那什么时候休息?
没一会儿,对方回复他:“值到两点,后半夜休息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林棽表示了适当的关心,对方便不再回复。
因为才醒过来不多久,他睡意还不重,觉得空调有些冷了,也不想起床去调,就自己缩进了被子里继续看看朋友圈的动态。
看到邻居阿姨做的糖醋排骨,他点一个赞,看到买水果的女孩子拍的自己店里的小京巴狗,他也点一个赞。
通篇翻下去,他基本上都点了赞,但滑到最后,他瞧见白默森今早上发了一条动态。应该是他刚出门时拍的,整座怀恩城还没有彻底苏醒,但天上的晨曦泛着金光,伴着柔和的云,格外耀眼。
图片没有配字,也很难想象白默森对此番美景评价一二的样子,林棽忍不住在被子里轻笑了两下。随后他点进白默森的朋友圈,一条条翻看这位医学教授之前发布的日常。
他基本上都是只发照片,不打字,但从这些照片里也能些许捕捉到他生活的动态。
比如他是前不久才来到怀恩城,新租的公寓还在装修。又比如他值夜的时候还会点夜宵吃,旁边拌着咖啡这种奇怪的搭配。
再早之前的,就应该是白默森还在卡莱时发的照片,他的生活中好像没有旁人一样,有点像林棽,和别人没什么交集,连伴侣也没有……
突然,一个女孩和他的合照随着滚动出现在屏幕上。
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也有着深绿色的瞳孔,像是穿着演出服刚表演完,正笑容灿烂地抱着白默森的手。
不怎么爱配字的人还难得写上了几个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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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妹妹吗?真好啊……还有家人……”
林棽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心里有点发酸。他把屏幕按熄灭,闭上眼不准备再去看,可每当想起照片上的两个人,他心底里生出课一种熟悉感……
是不是自己以前也和别人这样拍过?但他脑子里来回筛了好几遍,又记不起来,只能再点亮屏幕看着上边的两人。
刚刚只注意到了女孩,再瞧白默森,林棽微微笑了笑,猜想着这张照片或许他被迫拍的,估计朋友圈都是他妹妹自己拿他手机发的,表情像是不情愿一样……
虽然只认识这人不过几天,可林棽又觉得,白默森或许一直都是这样,有点死板,内向,不太会说话……但……人应该挺好的。医学教授带着实习医生出去查一圈房,秉承着夜深了要让病人们多休息的原则,即便有几个病患想和他多聊几句唠嗑,他也是一句:“太晚了,不打扰您休息。”礼貌谦虚而又带着些冷漠地离开,不给一丝搭讪的机会。对比起他心心念念的特殊病患,可谓双标到了极致。
甚至在值夜到凌晨一点时,他还在办公室坐不稳似地,又起身绕到高级病房去看一眼林棽。
刚进病房,他就隐约看见床上的人把自己盖得严实,房间里的温度于他而言刚刚好,但或许对于身体不好的林棽来说有点低了。白默森转手先将温度调高了,又走到床边去看他。
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的习惯,林棽身体微微蜷缩着,半张脸也埋在了被子里。
怕他闷着,白默森稍微往下拉了点被子,让他那张白瓷般的脸露出来,随后他还看见这人的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白默森小心地抽出来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,倒回去想要将被子盖好时,床上的人浅眠中微微睁开眼睛,那双眸子此时更像盈着月光,看得人心神一动。
黑夜里还没看清楚面前的人,林棽声音嘟囔着问了句:“白教授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,”白默森将被子给林棽盖好,“温度给你调高了一点,别再缩下去闷着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林棽轻声应着,他困意还在,又闭了闭眼,不忘说:“你早点去休息。”
“马上就去了,睡吧。”
白默森在床上的人再次入梦时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,两人这样相对着,竟给他一种错觉……林棽如果还记得他,此刻的他应该是在哄着心爱的小男朋友入睡,趁他睡得乖,还能亲切地喊他“棽棽”。
将欲起齿时,白默森收回了手,转身出了病房。
……
第二日早晨,林棽起了个早,谨遵医嘱的他还不忘带上今天的药,一出病房门就见着个实习小护士过来,说要带他去体检。
“待会儿抽血的时候你就告诉那个护士抽半管,教授说你贫血,怕你晕倒。”那男护士说着,还从口袋里拿了颗糖递给林棽:“教授让给你的。”
那颗糖,还是特别童真的大白兔奶糖,林棽接过来的时候,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照顾的小朋友。之前来医院检查这么多次都没有,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贫血收到了糖。
他笑道:“谢谢。”
男护士人很开朗,回以笑容说道:“没事,待会儿做了血常规可以在旁边的早餐厅吃早饭,做完其他的项目就直接去教授的诊室找他就行,你的东西待会我抽空帮你拿过去。”
男护士知道这位是白教授的特殊病患,也不敢马虎,还拿着体检单给他说哪些项目快些可以先做。
交代完了,正准备走,林棽问了句:“白教授还在休息吗?”
“应该是,不过待会你做完检查他应该醒了,直接过去就行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接过了体检单,林棽按照自己以往检查的顺序,熟练地在体检中心走了半天流程,随后他慢悠悠晃到白默森办公室时,看了看时间,才十点。
“会不会还没起?”他心里想着,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,拿着手里点开了那个绣球花的头像。
“白教授你起了吗?”
“我在门口等你,你起了我再进去吧。”
这两句话发过去不到十秒钟,诊室的门就打开了。
白默森白大褂还没来得及穿上,看样子应该才起不久,他一见着林棽嘴角就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简单说道:“进来。”
诊室里,有股很浓郁的咖啡香气,正是由办公桌上才冲好的热饮散发出来。
白默森让林棽坐在了之前的检查床上,自己则先将白大褂穿好了才进来。
林棽记得这人昨天给他发的消息说的是要检查下乳腺和胸腺,那就应该是……要摸那里……
“还是先问一下,我可以给你检查么?”白默森用尽量轻松的口吻问出来这个别扭的问题。
这样听起来有些好笑,哪里会有这么将就病人的医生?
林棽以前也不是没检查过,倒也没有那么贞烈,他点头,抬手一颗一颗解自己的衣服扣子。
可殊不知他这一个动作,看得面前的医学教授脑子发热,还不经意间咽了口水。
白默森赶紧将头转开,深吸了几口气控制思绪。
而真正让他冷静下来的,是在看到林棽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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