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第九章
一只野兽受了伤,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,然后自己舔舔伤口,自己坚持,可一旦被嘘寒问暖,它就受不了,就期待更多。坚硬的外壳一旦卸下,很难再靠一己之力重新穿上。
陆衡在床上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想到白天发生的事,现在还能心悸脸红。他分辨不清这是因为自己在一个男人面前大哭产生的羞辱感,还是因为只是在简铭的面前泄露了脆弱而产生的依赖感。但不可否认,当听到他自称朋友的那一刻,自己的方寸就乱了。
从第一眼看到简铭,就知道这是个和自己完全生存在两个世界的人,他所呈现的一切在自己眼里都那么遥不可及,这样的人别说做朋友,在自己以往的生活中也从没出现过,他的距离感就像是与生俱来的。
一直觉得和简铭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医生和病人。而就是这种简单关系,他最初也本能的不想触及。他们认识时间不长,可陆衡却隐隐觉得简铭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附着他,那是比他自己更坚定的信心,困扰了三年的噩梦,在简铭眼里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就能带走的东西。
和这种人做朋友,陆衡无力抗拒,也不想抗拒。
他闭上眼睛,黑暗中不断告诉自己,相信简铭,相信他,他能救你…渐渐睡意来袭,这个夜很安宁,没吃药,噩梦也未来叨扰。
周日的夜,街头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,聚会、玩耍的人们并没因为明天是星期一就有所收敛,繁华的道路两旁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顺着简铭前行的车,划出一道道漂亮的流光。
他正要去赴卫东所谓的接风宴,下午通电话时卫东还体贴的给叫上了几个老同学,也是高中他们一个篮球队的,说是人多不冷场,简铭其实也没太所谓,聚会这类活动一向是卫东安排,他只负责参与。
路上有些堵,简铭打开车载蓝牙连接好手机,手指轻轻一滑,车厢内缓缓响起一首歌…
“SomepewheretherearebluerskiesMyloverliesunder…”简铭跟着哼唱,脑海中却倏然浮现弗洛伊德的一段话,‘当一个人处于不能克服无法避免的痛苦中时,就会爱上这种痛苦,把它看成幸福。’
他的薄唇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到达凯撒皇宫俱乐部时,他是最后一个推开包房的。邀来的老同学们都已入席,倒是让简铭有些难为情了,他边进门边抱歉“不好意思,路上堵车,让各位久等了。”
卫东就坐在靠外门不远的位置,他一见简铭进来,一个起身把他拉过自己身边,“没事,这时间刚刚好,你又没迟到,我们就是见你心切,个个都提前出了门,是吧?各位?”说着朝席上的同学们笑呵呵的拉认同。
来了大概六七个人,简铭有清晰印象的只是当时篮球队打前锋的魏岚和后卫朱岩军,其他的脸已和脑中的残存记忆对不太上了,名字也记不太全,他有些惭愧的笑了笑,想着既来之则安之,见机行事吧,卫东在身边坐着,也让他踏实不少。
一圈招呼后,酒桌上的气氛开始高涨起来,大家推杯换盏,大都围绕着简铭这个留学博士肆意奉承间夹调侃着,时不时回忆感慨下高中的青葱年华,两巡酒过,个个面露潮红,说的话也越来越没了边界。
“嘿,大博士,你说你们这些海龟们是怎么想的呀,这在国外不待着挺滋润的嘛,回我们这小旮旯小城来干嘛,想不通呀,哈哈…”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微胖男人,一件看似高仿的versace暗纹衬衫包裹着他呼之欲出的啤酒肚,大家好像叫他虎子。
简铭不是太适应这□□裸的揶揄嗤笑,一时没接上他的话,嘴角不自然的撇了撇,还在组织语言中,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冒出来,“我说虎子,你估计是连我们这小旮旯小城也没出过吧,有点文化成吗?都什么年代了,还想着国外的月亮更大更圆呢,叫你平时少搓点麻将,多看看时事新闻,歪果仁都成群结队跑咱们国来了,不懂别说,真露怯。”说话的人从开席就没怎么开口,挺没存在感,简铭叫不上他名字,但还是回报了个微笑以表解围的谢意。
这人也对他笑着点点头,眼睛就再没离开他的脸,眼神里暗昧流动,看得简铭心底有些发怵。
虎子被呛,心有不服,口才又尚欠火候,只能装腔作势的抬杠抱怨,“说得就跟你童小凡常过国似的,你…..”满脸不爽地在嘀咕,大伙儿怕闹的不开心,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圆场,场面一片沸沸扬扬,简铭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,本就喝了几杯酒,现在更是头晕脑胀,他按按太阳穴,想去卫生间洗个脸清醒清醒。
小声跟卫东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,右转不远推开了一扇外观富丽的红褐色木雕纹大门,这个俱乐部装修十分奢靡,卫生间的设计也不落档次,若不是门口写有标识,光看这雕花工艺的门脸绝对很难被人辨识。
解完小便,他走到洗手台冲了冲手,把水流调到最大,弯下腰捧起水泼向面部,被凉水拂面后,精神顿时舒爽不少,突然警觉到身后好像站了个人,简铭立刻直起身,抬头看镜中发现是那个帮他解围的老同学童小凡。
“你是要方便吗?”显然不是,看童小凡手插口袋靠在墙边,露出某种痴迷缱绻的神情盯着自己,简铭敏锐的察觉到来者不纯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此处不可描述,删除三百字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他慌乱了,理智霎时间复位,一个反射性的挣脱,身子移出洗脸台,拉开了和童小凡的距离。
“简铭,你….”童小凡不是傻瓜,他明显感觉到简铭的反应,一切都很顺利,可这突然的脱轨让他非常丧气。
简铭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下衣服,压制住慌张的神情,看着童小凡,“我想你弄错了,我们不是一类人。”极其淡定冷漠的一句话。
“呵呵,怎么可能,你可能忘了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,当年你和冷枫的事,虽然别人不知道,我可是一清二楚,你是觉得我条件差?配不上你?”童小凡下意识的照了照镜子,他对自己是有自信的,虽不如简铭的品貌非凡,但放在任何场合,自己俊逸潇洒的外形都不输人后,况且他还有着大多数人没有的显赫家世,他本以为自己是不会被拒绝的。
“简铭,今天若不是听到给你接风,我是不会来的。”他有些负气的说。
“哦…是这样,真是抱歉,我一直不知道你也和我上一个大学,因为就在刚刚,我才从虎子嘴里知道你的名字叫童小凡,不好意思,如果你知道冷枫,你就更应该清楚,你,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。我开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,可能有些含蓄,你没听懂。”简铭拨了拨湿湿的鬓角,从容不迫地回应童小凡,他本不想太直接,可似乎这个男人不太能领会善意。
“你…..”
简铭假意拿出手机,像要打电话,“不打扰你方便,我先出去了。”说完就往门口走,转动门把手时,发现那小子竟然反锁了,他洞悉的冷笑一声,留给童小凡一个跋扈的背影。
回到包厢,简铭脑中一直回想着刚刚荒唐的一幕,那张突然出现在眼前,陆衡的脸,人的潜意识真可怕,他忽然意识到陆衡正在一点点侵入他的堡垒,这座自己精心建造、费心维护的私人领地。他有些忐忑不安,开始怀疑当初自己冒险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。
卫东看到从回来就一言不发坐着发呆的简铭,用手肘碰了他一下,“咋了?有心事?”
简铭回过神,“没事,喝的太快,有点晕。”他指指面前的酒,晃眼间发现童小凡位子还一直空着。
正打起精神和老同学们聊了几句,桌上手机响了。
“在吃饭?”是蒋路川。
“恩,同学聚会”简铭起身离开这嘈杂的环境。
“喔,好好放松放松,我明天上午的飞机,你就不用送我了,不是要去简琪那吗?我叫好了车。”蒋路川简明扼要的说完正事,接着交代:“对了,你父母老房子拆迁分配的新房下来了,手续都在桌上,你看哪天有时间就去领下钥匙,我先睡,就不等你了。明天很早。”
“好的,爸,一路顺风。”简铭觉得一定是受蒋路川影响,自己说话的方式也简单直接,不多一句废话。
挂了电话,他看看手机,发现有一条不久前进来的短信。
“昨晚没吃药,睡的很好,谢谢。”
陆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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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衡在床上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想到白天发生的事,现在还能心悸脸红。他分辨不清这是因为自己在一个男人面前大哭产生的羞辱感,还是因为只是在简铭的面前泄露了脆弱而产生的依赖感。但不可否认,当听到他自称朋友的那一刻,自己的方寸就乱了。
从第一眼看到简铭,就知道这是个和自己完全生存在两个世界的人,他所呈现的一切在自己眼里都那么遥不可及,这样的人别说做朋友,在自己以往的生活中也从没出现过,他的距离感就像是与生俱来的。
一直觉得和简铭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医生和病人。而就是这种简单关系,他最初也本能的不想触及。他们认识时间不长,可陆衡却隐隐觉得简铭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附着他,那是比他自己更坚定的信心,困扰了三年的噩梦,在简铭眼里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就能带走的东西。
和这种人做朋友,陆衡无力抗拒,也不想抗拒。
他闭上眼睛,黑暗中不断告诉自己,相信简铭,相信他,他能救你…渐渐睡意来袭,这个夜很安宁,没吃药,噩梦也未来叨扰。
周日的夜,街头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,聚会、玩耍的人们并没因为明天是星期一就有所收敛,繁华的道路两旁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顺着简铭前行的车,划出一道道漂亮的流光。
他正要去赴卫东所谓的接风宴,下午通电话时卫东还体贴的给叫上了几个老同学,也是高中他们一个篮球队的,说是人多不冷场,简铭其实也没太所谓,聚会这类活动一向是卫东安排,他只负责参与。
路上有些堵,简铭打开车载蓝牙连接好手机,手指轻轻一滑,车厢内缓缓响起一首歌…
“SomepewheretherearebluerskiesMyloverliesunder…”简铭跟着哼唱,脑海中却倏然浮现弗洛伊德的一段话,‘当一个人处于不能克服无法避免的痛苦中时,就会爱上这种痛苦,把它看成幸福。’
他的薄唇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到达凯撒皇宫俱乐部时,他是最后一个推开包房的。邀来的老同学们都已入席,倒是让简铭有些难为情了,他边进门边抱歉“不好意思,路上堵车,让各位久等了。”
卫东就坐在靠外门不远的位置,他一见简铭进来,一个起身把他拉过自己身边,“没事,这时间刚刚好,你又没迟到,我们就是见你心切,个个都提前出了门,是吧?各位?”说着朝席上的同学们笑呵呵的拉认同。
来了大概六七个人,简铭有清晰印象的只是当时篮球队打前锋的魏岚和后卫朱岩军,其他的脸已和脑中的残存记忆对不太上了,名字也记不太全,他有些惭愧的笑了笑,想着既来之则安之,见机行事吧,卫东在身边坐着,也让他踏实不少。
一圈招呼后,酒桌上的气氛开始高涨起来,大家推杯换盏,大都围绕着简铭这个留学博士肆意奉承间夹调侃着,时不时回忆感慨下高中的青葱年华,两巡酒过,个个面露潮红,说的话也越来越没了边界。
“嘿,大博士,你说你们这些海龟们是怎么想的呀,这在国外不待着挺滋润的嘛,回我们这小旮旯小城来干嘛,想不通呀,哈哈…”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微胖男人,一件看似高仿的versace暗纹衬衫包裹着他呼之欲出的啤酒肚,大家好像叫他虎子。
简铭不是太适应这□□裸的揶揄嗤笑,一时没接上他的话,嘴角不自然的撇了撇,还在组织语言中,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冒出来,“我说虎子,你估计是连我们这小旮旯小城也没出过吧,有点文化成吗?都什么年代了,还想着国外的月亮更大更圆呢,叫你平时少搓点麻将,多看看时事新闻,歪果仁都成群结队跑咱们国来了,不懂别说,真露怯。”说话的人从开席就没怎么开口,挺没存在感,简铭叫不上他名字,但还是回报了个微笑以表解围的谢意。
这人也对他笑着点点头,眼睛就再没离开他的脸,眼神里暗昧流动,看得简铭心底有些发怵。
虎子被呛,心有不服,口才又尚欠火候,只能装腔作势的抬杠抱怨,“说得就跟你童小凡常过国似的,你…..”满脸不爽地在嘀咕,大伙儿怕闹的不开心,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圆场,场面一片沸沸扬扬,简铭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,本就喝了几杯酒,现在更是头晕脑胀,他按按太阳穴,想去卫生间洗个脸清醒清醒。
小声跟卫东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,右转不远推开了一扇外观富丽的红褐色木雕纹大门,这个俱乐部装修十分奢靡,卫生间的设计也不落档次,若不是门口写有标识,光看这雕花工艺的门脸绝对很难被人辨识。
解完小便,他走到洗手台冲了冲手,把水流调到最大,弯下腰捧起水泼向面部,被凉水拂面后,精神顿时舒爽不少,突然警觉到身后好像站了个人,简铭立刻直起身,抬头看镜中发现是那个帮他解围的老同学童小凡。
“你是要方便吗?”显然不是,看童小凡手插口袋靠在墙边,露出某种痴迷缱绻的神情盯着自己,简铭敏锐的察觉到来者不纯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此处不可描述,删除三百字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他慌乱了,理智霎时间复位,一个反射性的挣脱,身子移出洗脸台,拉开了和童小凡的距离。
“简铭,你….”童小凡不是傻瓜,他明显感觉到简铭的反应,一切都很顺利,可这突然的脱轨让他非常丧气。
简铭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下衣服,压制住慌张的神情,看着童小凡,“我想你弄错了,我们不是一类人。”极其淡定冷漠的一句话。
“呵呵,怎么可能,你可能忘了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,当年你和冷枫的事,虽然别人不知道,我可是一清二楚,你是觉得我条件差?配不上你?”童小凡下意识的照了照镜子,他对自己是有自信的,虽不如简铭的品貌非凡,但放在任何场合,自己俊逸潇洒的外形都不输人后,况且他还有着大多数人没有的显赫家世,他本以为自己是不会被拒绝的。
“简铭,今天若不是听到给你接风,我是不会来的。”他有些负气的说。
“哦…是这样,真是抱歉,我一直不知道你也和我上一个大学,因为就在刚刚,我才从虎子嘴里知道你的名字叫童小凡,不好意思,如果你知道冷枫,你就更应该清楚,你,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。我开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,可能有些含蓄,你没听懂。”简铭拨了拨湿湿的鬓角,从容不迫地回应童小凡,他本不想太直接,可似乎这个男人不太能领会善意。
“你…..”
简铭假意拿出手机,像要打电话,“不打扰你方便,我先出去了。”说完就往门口走,转动门把手时,发现那小子竟然反锁了,他洞悉的冷笑一声,留给童小凡一个跋扈的背影。
回到包厢,简铭脑中一直回想着刚刚荒唐的一幕,那张突然出现在眼前,陆衡的脸,人的潜意识真可怕,他忽然意识到陆衡正在一点点侵入他的堡垒,这座自己精心建造、费心维护的私人领地。他有些忐忑不安,开始怀疑当初自己冒险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。
卫东看到从回来就一言不发坐着发呆的简铭,用手肘碰了他一下,“咋了?有心事?”
简铭回过神,“没事,喝的太快,有点晕。”他指指面前的酒,晃眼间发现童小凡位子还一直空着。
正打起精神和老同学们聊了几句,桌上手机响了。
“在吃饭?”是蒋路川。
“恩,同学聚会”简铭起身离开这嘈杂的环境。
“喔,好好放松放松,我明天上午的飞机,你就不用送我了,不是要去简琪那吗?我叫好了车。”蒋路川简明扼要的说完正事,接着交代:“对了,你父母老房子拆迁分配的新房下来了,手续都在桌上,你看哪天有时间就去领下钥匙,我先睡,就不等你了。明天很早。”
“好的,爸,一路顺风。”简铭觉得一定是受蒋路川影响,自己说话的方式也简单直接,不多一句废话。
挂了电话,他看看手机,发现有一条不久前进来的短信。
“昨晚没吃药,睡的很好,谢谢。”
陆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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