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夹竹桃
谢家贩卖私盐没有受到半分影响,谢怀仪的皇后仍做的稳稳当当,反而是林家,因为误传消息,私盐从上京渡口运出,丞相被陛下叫去御书房骂得狗血淋头。
林若云得知消息后,气得生生掰断了包养得宜的指甲。
她当日分明听见谢怀仪身边的侍女说了句声东击西,为何最终却还是按照传出来的计划行事?
害得自己被父亲数落,父亲被陛下斥责。
她倒是没怀疑过是谢怀仪故意为之,她那日心情憋闷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不知怎么就去了那处偏僻的角落。
好不容易逮着把柄,却因为会错了意,直接功亏一篑,这叫她怎么甘心?
不过……
林若云眼眸微眯,她好像忽略了一个重点,谢怀仪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?
即便是没有将整个运盐队伍抓个现行,可官道上不是已经有人落网了吗?就算不足以定罪,可敲山震虎都不需要吗?
她弄不清皇帝的心思,却总觉得心下难安。
有没有一种可能,陛下也同她那个眼瞎庶弟一样,在长久相处中对谢怀仪生了爱慕之心?
林若云从未忘记,是陛下认识谢怀仪在前,若非后来那个女人看上了林廷之,她根本没有接近皇帝的机会!
想到此处,林若云心中又妒又怒,宽大的袖摆狠狠一扫,几案上的茶盏砸在地上四分五裂,褐色茶水晕染开来。
宫人身子一抖,跪了一地。
谢怀仪有什么好?无非是生了副艳丽容颜,可行为粗鲁,举止无形,性格娇纵,野蛮无理,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获得天子的喜爱!
她不服!她哪里比谢怀仪差?
“秋玉,去请胡太医。”她收敛了眼中的怨毒,吩咐贴身侍女去请太医,剩余的宫人低着头,小声且迅速处理掉殿中的狼藉。
胡太医是林家的人,自林若云进宫后,大大小小的病由他一人包办,当然,林贵妃要做的腌臜事也是由他提供便利。
“如何?”林若云问的迫切,她需要一个孩子,可她身体不好,总是怀不上。现下她吃不准陛下的态度,为今之计,有孕是她最好的出路。
陛下最好是不喜欢谢怀仪,若是真生出了爱慕之心,她也要将这点子爱慕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娘娘,您的身体可能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。”胡太医说的保留,林若云身子有寒症,子嗣艰难。说来也奇怪,这几年他明明花了大功夫调养,却总是不见好,还隐隐有加重的迹象。若非医治的旁人皆有痊愈的症状,他都要怀疑自己这些年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当然,实话他不能说,若是说了,这位主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他见过,这副柔弱美丽的皮囊下有怎样一颗歹毒的心。
“调养,调养,这都养了三年了!若非谢怀仪肚子不争气,她的孩子怕是都能满地跑了!”在宫中有个忠于自己的太医是多么重要,即便林若云对胡太医说的话很不满意,她也要收敛自己的脾气,毕竟她依靠胡太医不单单是为了治疗寒症。
“娘娘放心,微臣定当穷尽毕生所学,治好娘娘的寒症!”胡太医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林若云见状面色稍缓,她是有些着急了,眼下情况不明,她太需要一个孩子来打破这样的僵局。
不过……若是暂时无法要孩子,能做些其他什么手脚也是好的。
“胡太医,你从医多年,可知有什么花能抑制女子有孕?”她没有孩子,谢怀仪也别想有!林若云恨恨想到。
“恕臣才疏学浅,只听闻女子有孕时闻某些特殊的花香会流产,从未听过有花能够抑制女子有孕,这样的功效只有香料才能达到。”胡太医头埋得更低,知道眼前的贵妃又在黑心了。
香料?林若云皱眉,谢怀仪那椒房殿守得严,若是将某些花混入内务府送去还有可能,这香料却是想都不要想。她们这些贵女,都有固定的香料来源,怎么可能去用来路不明的东西?
“那有没有花能够让人产生幻觉、精神紊乱之类的?”林若云不死心追问。
“这倒是有,如曼陀罗、夹竹桃,这些都可以。”
“哪一种更好看?”
胡太医一愣,随即诚恳道:“夹竹桃。”
“好了,本宫知道了。”林若云揉了揉眉心。“就有劳胡太医为本宫开药了。”
秋玉递了赏钱,送胡太医离开。
……
“娘娘,您瞧。”晚枝献宝般双手呈上一个锦盒。
“你从哪儿得的?”怀仪已经习惯,身边的人总会为她收罗各种稀罕的物件儿。
见得多了,已经没有太大的好奇,不过心中终归是喜悦的。
“奴婢可不敢贪功,娘娘还记得白玉堂那个掌柜吗?他已经上任,成了上京新一任的京兆尹,他很感激娘娘的引荐,特意托世子给您送来的宝贝。”
“这样啊,他倒是个有心的。”怀仪顺手接过锦盒,她当然记得白玉堂的掌柜,那个叫孟祝的男人,是柳宛母族的亲戚。
他们废了那么大一番功夫,绕了圈子,才通过她将孟祝推上京兆尹之位。
这个人她当然不会忘,甚至是记忆深刻。
打开锦盒,里面躺着两只蝴蝶鎏金发簪,簪子做工精细,蝴蝶蝶翼轻盈,随着人的动作微微颤动,如同蝴蝶翩翩起飞。
又是一件送到心坎上的礼。
怀仪六岁之前一直在北疆生活,回了上京父亲都不曾用那些繁文缛节来约束她,更何况在民风旷达的北疆,她是那方广袤无垠天地的一只鸿雁,自由自在,纵情欢乐。
她的童年活动极为丰富,在闷热黄沙中埋鸡蛋,爬上半死不活的白杨树吃甜瓜,去青草如茵、牛羊成群的山谷里扑蝴蝶……
父亲的纵容,母亲的宠溺,哥哥的陪伴,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时光。
后来,父亲应诏入京,她来到了上京。
这里建筑雕梁画栋,亭台楼阁,精致秀美,不同于北疆人的粗糙,上京人活得都很细腻。
这里虽然也有蝴蝶,可怀仪总觉得它们不如北疆的好看。
如果留在北疆会怎样呢?阿娘是不是不会郁郁而终?
阿娘与先帝天各一方,若是远在北疆,一生不用见面,有她和哥哥,阿娘是不是就可以忘记往事?
她是不是就还是有阿娘的人?
爹爹是不是也不会造反?
她的人生好像是从北疆回来开始改变的,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,她认识了成砚,阿娘见到了先帝,阿娘离世,父亲意欲造反,她选中了廷之,廷之身死,先帝给她和成砚赐婚,成就了一对怨偶。
晚枝见她拿着木盒,眼神涣散,神思不知飘忽到哪处地方去了,心中不仅纳罕,没道理啊,哪有收了礼物还不开心的?
难不成孟大人这次的礼犯了娘娘的忌讳?
没道理啊,依照她对自家娘娘的了解,这类款式的首饰可是最得她欢心的。
“娘娘,殿中憋闷,不如出去走走?”
“好。”怀仪起身,向小院走去,她告诫自己,过去的就过去了,回想无益。
秋意正浓,那片桃花林的果子早就被摘个精光,有些树甚至变得光秃秃的。
怀仪不喜萧瑟凋零的景象,即便秋日开花的少,可各色的菊愣是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开得满满当当。
“晚枝,那是什么花?”怀仪皱眉,看着不远处的几棵花树,这花颜色艳丽,却长相秀气,小小的一团,层层叠叠开得甚是好看,就连叶子都是纤长如柳叶。
可问题是怀仪没见过,林若云小看了她的戒心。
怀仪是喜欢开得艳丽绚烂的花,可前提是那些花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,她都认识。
猛的来了几株“异类”,她不可能不怀疑。
尤其是在这深宫中,除了自己和自己的人,她谁都不信。
比如成砚,他既然能在她宫殿的蜡烛中加入妨碍女子有孕的东西,那么在她的小院子里放些其它的东西也不奇怪。
还有林若云,那个蠢女人的手段虽然不怎么高明,可总归是防不胜防。
晚枝快速上前去查看,待确信花的品类后,她变了脸色。
“娘娘,是夹竹桃。”晚枝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哦?这玩意儿放在这里有什么影响吗?”怀仪并不意外,心中轻啧了一声。
“夹竹桃花朵艳丽好看,可花香却是有毒的,闻之过久,则心率加快,甚至引起幻觉。若是女子有孕,久闻花香会引起流产,孩童误食,严重者丧失性命。”
最后一句成功让怀仪变了脸色。
她相信晚枝,晚枝、晚棠、晚禾都是谢氏的家生子,一生忠于她。
父亲疼爱她,不曾用规矩礼仪束缚她,却派人将她身边的侍女加以培养,晚枝晚棠善武,会医术,晚禾则是学的管家那一套。
“去查查。”
她倒想看看这到底是谁做的手脚,不会有孕她当然可以如对方的愿,可他们若是不知好歹将主意打到知非身上,无论是谁,她都不会轻易放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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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若云得知消息后,气得生生掰断了包养得宜的指甲。
她当日分明听见谢怀仪身边的侍女说了句声东击西,为何最终却还是按照传出来的计划行事?
害得自己被父亲数落,父亲被陛下斥责。
她倒是没怀疑过是谢怀仪故意为之,她那日心情憋闷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不知怎么就去了那处偏僻的角落。
好不容易逮着把柄,却因为会错了意,直接功亏一篑,这叫她怎么甘心?
不过……
林若云眼眸微眯,她好像忽略了一个重点,谢怀仪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?
即便是没有将整个运盐队伍抓个现行,可官道上不是已经有人落网了吗?就算不足以定罪,可敲山震虎都不需要吗?
她弄不清皇帝的心思,却总觉得心下难安。
有没有一种可能,陛下也同她那个眼瞎庶弟一样,在长久相处中对谢怀仪生了爱慕之心?
林若云从未忘记,是陛下认识谢怀仪在前,若非后来那个女人看上了林廷之,她根本没有接近皇帝的机会!
想到此处,林若云心中又妒又怒,宽大的袖摆狠狠一扫,几案上的茶盏砸在地上四分五裂,褐色茶水晕染开来。
宫人身子一抖,跪了一地。
谢怀仪有什么好?无非是生了副艳丽容颜,可行为粗鲁,举止无形,性格娇纵,野蛮无理,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获得天子的喜爱!
她不服!她哪里比谢怀仪差?
“秋玉,去请胡太医。”她收敛了眼中的怨毒,吩咐贴身侍女去请太医,剩余的宫人低着头,小声且迅速处理掉殿中的狼藉。
胡太医是林家的人,自林若云进宫后,大大小小的病由他一人包办,当然,林贵妃要做的腌臜事也是由他提供便利。
“如何?”林若云问的迫切,她需要一个孩子,可她身体不好,总是怀不上。现下她吃不准陛下的态度,为今之计,有孕是她最好的出路。
陛下最好是不喜欢谢怀仪,若是真生出了爱慕之心,她也要将这点子爱慕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娘娘,您的身体可能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。”胡太医说的保留,林若云身子有寒症,子嗣艰难。说来也奇怪,这几年他明明花了大功夫调养,却总是不见好,还隐隐有加重的迹象。若非医治的旁人皆有痊愈的症状,他都要怀疑自己这些年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当然,实话他不能说,若是说了,这位主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他见过,这副柔弱美丽的皮囊下有怎样一颗歹毒的心。
“调养,调养,这都养了三年了!若非谢怀仪肚子不争气,她的孩子怕是都能满地跑了!”在宫中有个忠于自己的太医是多么重要,即便林若云对胡太医说的话很不满意,她也要收敛自己的脾气,毕竟她依靠胡太医不单单是为了治疗寒症。
“娘娘放心,微臣定当穷尽毕生所学,治好娘娘的寒症!”胡太医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林若云见状面色稍缓,她是有些着急了,眼下情况不明,她太需要一个孩子来打破这样的僵局。
不过……若是暂时无法要孩子,能做些其他什么手脚也是好的。
“胡太医,你从医多年,可知有什么花能抑制女子有孕?”她没有孩子,谢怀仪也别想有!林若云恨恨想到。
“恕臣才疏学浅,只听闻女子有孕时闻某些特殊的花香会流产,从未听过有花能够抑制女子有孕,这样的功效只有香料才能达到。”胡太医头埋得更低,知道眼前的贵妃又在黑心了。
香料?林若云皱眉,谢怀仪那椒房殿守得严,若是将某些花混入内务府送去还有可能,这香料却是想都不要想。她们这些贵女,都有固定的香料来源,怎么可能去用来路不明的东西?
“那有没有花能够让人产生幻觉、精神紊乱之类的?”林若云不死心追问。
“这倒是有,如曼陀罗、夹竹桃,这些都可以。”
“哪一种更好看?”
胡太医一愣,随即诚恳道:“夹竹桃。”
“好了,本宫知道了。”林若云揉了揉眉心。“就有劳胡太医为本宫开药了。”
秋玉递了赏钱,送胡太医离开。
……
“娘娘,您瞧。”晚枝献宝般双手呈上一个锦盒。
“你从哪儿得的?”怀仪已经习惯,身边的人总会为她收罗各种稀罕的物件儿。
见得多了,已经没有太大的好奇,不过心中终归是喜悦的。
“奴婢可不敢贪功,娘娘还记得白玉堂那个掌柜吗?他已经上任,成了上京新一任的京兆尹,他很感激娘娘的引荐,特意托世子给您送来的宝贝。”
“这样啊,他倒是个有心的。”怀仪顺手接过锦盒,她当然记得白玉堂的掌柜,那个叫孟祝的男人,是柳宛母族的亲戚。
他们废了那么大一番功夫,绕了圈子,才通过她将孟祝推上京兆尹之位。
这个人她当然不会忘,甚至是记忆深刻。
打开锦盒,里面躺着两只蝴蝶鎏金发簪,簪子做工精细,蝴蝶蝶翼轻盈,随着人的动作微微颤动,如同蝴蝶翩翩起飞。
又是一件送到心坎上的礼。
怀仪六岁之前一直在北疆生活,回了上京父亲都不曾用那些繁文缛节来约束她,更何况在民风旷达的北疆,她是那方广袤无垠天地的一只鸿雁,自由自在,纵情欢乐。
她的童年活动极为丰富,在闷热黄沙中埋鸡蛋,爬上半死不活的白杨树吃甜瓜,去青草如茵、牛羊成群的山谷里扑蝴蝶……
父亲的纵容,母亲的宠溺,哥哥的陪伴,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时光。
后来,父亲应诏入京,她来到了上京。
这里建筑雕梁画栋,亭台楼阁,精致秀美,不同于北疆人的粗糙,上京人活得都很细腻。
这里虽然也有蝴蝶,可怀仪总觉得它们不如北疆的好看。
如果留在北疆会怎样呢?阿娘是不是不会郁郁而终?
阿娘与先帝天各一方,若是远在北疆,一生不用见面,有她和哥哥,阿娘是不是就可以忘记往事?
她是不是就还是有阿娘的人?
爹爹是不是也不会造反?
她的人生好像是从北疆回来开始改变的,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,她认识了成砚,阿娘见到了先帝,阿娘离世,父亲意欲造反,她选中了廷之,廷之身死,先帝给她和成砚赐婚,成就了一对怨偶。
晚枝见她拿着木盒,眼神涣散,神思不知飘忽到哪处地方去了,心中不仅纳罕,没道理啊,哪有收了礼物还不开心的?
难不成孟大人这次的礼犯了娘娘的忌讳?
没道理啊,依照她对自家娘娘的了解,这类款式的首饰可是最得她欢心的。
“娘娘,殿中憋闷,不如出去走走?”
“好。”怀仪起身,向小院走去,她告诫自己,过去的就过去了,回想无益。
秋意正浓,那片桃花林的果子早就被摘个精光,有些树甚至变得光秃秃的。
怀仪不喜萧瑟凋零的景象,即便秋日开花的少,可各色的菊愣是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开得满满当当。
“晚枝,那是什么花?”怀仪皱眉,看着不远处的几棵花树,这花颜色艳丽,却长相秀气,小小的一团,层层叠叠开得甚是好看,就连叶子都是纤长如柳叶。
可问题是怀仪没见过,林若云小看了她的戒心。
怀仪是喜欢开得艳丽绚烂的花,可前提是那些花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,她都认识。
猛的来了几株“异类”,她不可能不怀疑。
尤其是在这深宫中,除了自己和自己的人,她谁都不信。
比如成砚,他既然能在她宫殿的蜡烛中加入妨碍女子有孕的东西,那么在她的小院子里放些其它的东西也不奇怪。
还有林若云,那个蠢女人的手段虽然不怎么高明,可总归是防不胜防。
晚枝快速上前去查看,待确信花的品类后,她变了脸色。
“娘娘,是夹竹桃。”晚枝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哦?这玩意儿放在这里有什么影响吗?”怀仪并不意外,心中轻啧了一声。
“夹竹桃花朵艳丽好看,可花香却是有毒的,闻之过久,则心率加快,甚至引起幻觉。若是女子有孕,久闻花香会引起流产,孩童误食,严重者丧失性命。”
最后一句成功让怀仪变了脸色。
她相信晚枝,晚枝、晚棠、晚禾都是谢氏的家生子,一生忠于她。
父亲疼爱她,不曾用规矩礼仪束缚她,却派人将她身边的侍女加以培养,晚枝晚棠善武,会医术,晚禾则是学的管家那一套。
“去查查。”
她倒想看看这到底是谁做的手脚,不会有孕她当然可以如对方的愿,可他们若是不知好歹将主意打到知非身上,无论是谁,她都不会轻易放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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